第五十三章 光灭太虚,缥缈中天 别夏迎秋
蒋玉良意气高昂,负手傲立于宝葫芦龙首之上。
翻涌不休的守御精煞如同锋锐利刃,将周遭云海割裂成纷飞乱絮。
如此风驰电掣,转眼行有百里。
忽地,前方云深处传来隆隆雷音,沉闷而威重,不似寻常风雨所致。
蒋玉良心头不由一跳,他一身修为虽杂糅玄门正法,但根基仍属旁门外道,最是忌惮这等刚烈浩然、破邪诛魔的煌煌雷霆。
细听这雷音,凝而不散,蕴蓄道韵,显然非是天地自然生成,而是有人刻意施展!
他悚然一惊,不敢大意,双手急速结印,周身光茧明灭起伏,隆起三团汹涌气旋,疯狂汲取阵中法力。
吴道人师兄弟顿觉法力如开闸泄洪般,涌入天地三才阵中,体内仅存不足半数的法力,倾刻间竟又少去五成!
三人面色一白,丹田空虚之感阵阵袭来,不由面露苦色,却敢怒不敢言。
龙须宝葫芦本就迅如疾电,在蒋玉良强力催动下更快三分,数里距离眨眼即过。
待冲破一层浓云,蒋玉良眼前壑然现出一幕奇景!
只见一团方圆足有二十馀丈的素白云团,凝实如棉,静静悬于高天。
云团边缘,无数细碎雷芒游走不定,发出清脆噼啪之声。
仅仅望上数眼,蒋玉良便觉神识刺痛,似有万千利针扎身,肌肤阵阵发紧。
他面色顿时沉凝如霜。
这云团气机炽烈纯阳,与先前森冷剑意截然不同,然而二者却似同出一源,定是那顾惟清布下的手段!
未想此人除却剑道通神,竟还旁修了如此精深的雷法!
一时间,蒋玉良心中五味杂陈,不知该喜还是该忧。
喜的是,对方并非心无旁骛的纯粹剑修,并无那般一往无前、斩破万法的极致凌厉。
忧的却是,对方偏偏修的是最为克制自己功体根基的雷法!
此时,吴道人也强忍不适,睁目望去,随宝葫芦愈发逼近,素白云团中灿然雷霆如瀑流淌,耀目生辉。
只多看了一眼,那烁烁雷光竟似要往心神中跃来。
吴道人连忙紧闭双目,高声疾呼:“蒋道友!这雷法好生霸道!我等既有阵势相护,何不暂避其锋芒,绕行而过?”
蒋玉良本就是慎小谨微的性子,极少行险侥幸。
原本召回那两尊金丹道兵,也只为借其护道,好安稳返回山门。
然而自服下那特制血精,一股无名邪火时时灼烧识海,他尚能以深厚修为勉强压制。
可此番又得天地三才阵的加持,汇聚四人之力,只觉周身法力澎湃欲沸,势焰熏天,天下再无同辈能敌。
先前被顾惟清一路追杀,他仅想远走高飞,保全自家性命,可对方不依不饶,剑剑夺命,因此早已憋了满腹戾气。
此刻顾惟清不再仗着剑遁游斗纠缠,反而光明正大地布下雷阵,分明有邀战之意。
他正可趁此良机,倾力相攻,一举铲除这心腹大患!
蒋玉良丝毫不理会吴道人的劝阻,驾驭龙须宝葫芦,直直朝那团素白雷云冲去。
身周光茧剧烈起伏,明灭不定,那凝聚了磅礴法力的三道气团更是嗡嗡作响,隐现裂痕,自内里透出丝丝锐利芒刺,与云间游走的煌煌雷光隔空交锋。
两股骇人威压顿时弥漫开来。
吴道人看得心惊肉跳,苦苦劝道:“蒋道友!此人所布雷阵,天生克制你我功法,何必逞一时意气?那雷云横亘甚广,若要维持,定然耗费法力不斐,我等可先行退避,待其力竭,再掩其不备,诛杀此人,岂不易同反掌?”
蒋玉良充耳不闻,双手印诀变幻无方,天地三才阵运转愈发酷烈。
吴道人只觉自身法力如决堤般泄去,他修为略高,尚能咬牙支撑,可两位师弟早已不堪重负,周身气机急剧衰败。
他当即喝道:“蒋道友!你一意孤行,却莫要连累我等,快快解开阵禁,放我三人离去!”
蒋玉良不管不顾,只一味借阵势抽取三人法力,投入三团锐芒之中。
左侧那名灰衣道人力不能支,猛地喷出一口鲜血,两眼翻白,头颅无力低垂,就此气绝毙命!
“鲍师弟!”吴道人见状,目眦欲裂,转头破口大骂:“蒋玉良!你一介山野散修,好大的狗胆,竟敢害我师弟性命!我宗门长辈得知,必将你抽魂炼魄,碎尸万段!”
蒋玉良冷笑一声,也懒得回身正眼瞧他,道:“吴道友,你且记好了,蒋某出身阴山派,乃壶亭蒋氏一脉。而我阴山派上宗,乃是乱离山,你家长辈若有胆量,大可上门寻仇。”
吴道人听得“乱离山”三字,眼皮狂跳,伸手颤巍巍地指着蒋玉良背影,又惊又怒:“你你是魔门贼子!”
蒋玉良微微侧首,用眼角馀光瞥了他一眼,讥笑道:“道友此刻正与蒋某同舟共济,合力对敌。蒋某若是贼子,道友又是何人哉?”
“休得胡言乱语!贫道不过受你蒙蔽!”吴道人一边厉声暴喝,一边尝试切断与三才阵的联系,可法力甫一运转,便被头顶那面“日镜”瞬间摄走。
他只觉自身越发虚弱,不由慌张道:“你若就此罢手,贫道可立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