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烟尘斗乱,悬首开阳 别夏迎秋
闵真人认得家师?”
闵道人朗声笑道:“老夫在沧水之北行走多年,对昭明玄府的诸位真人可是如数家珍,虽未曾与周道友谋面,却是久仰大名了。”
他细瞧顾惟清神色,眼缝微眯:“小友认得老夫?”
顾惟清淡淡一笑,回道:“虽未见过真人,却也是久闻威名了。”
“哦?”闵道人眼珠一转,“你从何处得闻老夫威名?”
“几位已然身故的道友。”顾惟清淡淡说道。
闵道人呵呵一笑:“老夫行走世间,向来有‘福星贵人’的美誉。凡诵我名者,皆多福多寿,却不知是哪家儿郎如此福薄,传我威名竟遭此横祸?”
“蒋玉良,尤氏兄弟,还有一位虽未身死,想来也相去不远。”
闵道人盯着顾惟清,面色渐渐阴沉,忽地又纵声大笑,山羊胡抖动不休:“小子,你是不是少说了一人?”
顾惟清未语,从容对视。
“盖砚舟可是死在你的手中?”
顾惟清坦然自若,摇了摇头。
闵道人见他神情不似作伪,又缓缓落回案上。
此刻他虽只剩头颅,神通大减,但在这殿堂之内,区区一筑基修士的心思,观其眉宇神气,便能洞察个七八分。
可他仍不放心,目中浑光一闪,突然问道:“这般说来,那物当不在你手中喽?”
顾惟清当即反问道:“何物?”
闵道人一怔,继而惊笑:“好小子!凭你也敢来套老夫的话?”
他目光一一掠过殿中五人,赞道:“个个皆是良材美质,承阳宫后继有人呐。”
随即面露失落,长叹一声:“哎!天机未至,我派本该蛰伏蓄势,几个老不死非要跳出来搅风搅雨,敢情死的不是自家子弟!”
“说来道去,皆是老夫措置失宜,累得儿郎们白白送了性命。”
“也罢,成王败寇,多说无益,”闵道人面朝席彦威,肃声道,“席道友先前所问,请恕老夫不能尽数答复。”
席彦威冷眼相视。
“我知西府任真人精擅搜魂秘法,”闵道人嘿然一笑,“可席道友当知,我家那几位老祖宗,别的本事没有,可在自家后辈神魂里下禁制的本事,那是炉火纯青。”
“任真人若想试试上境修士的手段,老夫也不介意陪道友走一遭。”
席彦威冷声道:“此等小事,无须劳烦任师兄。今日闵道友若愿坦白,自是皆大欢喜;若不愿,席某虽不通搜魂秘法,但修有几门刑杀之术,足以让闵道友好生受用。”
闵道人连连摇头:“何至于此!何至于此!无论搜魂秘法,还是刑杀之术,与我乱离山禁制神魂之法,皆是有伤天和的恶法。如你我这般有德之人,正该应天顺人,仁民爱物才是!”
他神色一正,沉声道:“老夫能说的,自会和盘托出;不能说的,任席道友使尽手段也是无用,最终只会害人害己。”
“老夫只有一个请求。”
“讲。”
“老夫会尽量坦白,只盼席道友莫要追杀乱离山弟子,其等自会退回沧水之南,你我两家暂时各守疆域,互不相犯,如何?”
席彦威颔首:“可。”
闵道人当即神念传意,将所知尽数道出。
说罢,又叹道:“言尽于此,席道友请便吧。”
随即闭上双眼,一副任凭发落的模样。
“你走吧。”
闵道人倏地睁眼,满脸讶异:“席道友肯放我走?莫非说笑?”
席彦威沉声道:“回去告诉你家山主,承阳宫鸿烈真人,请他于负天山一会。”
闵道人神色一肃:“老夫必将此话带到。”
头颅缓缓飘起,向殿门而去。
见席彦威果真没有动手之意,闵道人不免生出劫后馀生之感。
经过顾惟清身侧时,他嗅了嗅,并未察觉异样,这才说道:“小子!能杀我乱离山真传弟子,当真好本事!可惜北地大乱将起,昭明玄府已非善地,你且好自为之。”
言罢,他正欲离去,却听顾惟清笑道:“大乱方能大治,贵派自道统初立,便内乱不休,如今非但不见颓势,反而愈加兴盛,终跻身魔门大宗之列。只是眼下却火中取栗,徒为他人作嫁衣,依我看来,贵派更应好自为之。”
闵道人不想区区一小辈竟敢当面教训他。
若换做旁人,早已怒不可遏,斥其不知天高地厚,可这番话却恰恰说中他的心事。
可惜三位老祖不甘偏安一隅,非要与魔门诸派一同趟这浑水。
在这几位面前,他又何尝不是区区一小辈?
闵道人叹笑一声,咬碎口中含着的凝秀珠,倾刻炼化为精纯法力。
只见一道苍白气光乍现,裹着那颗头颅飞出大殿,转眼便离了开阳法舟,朝着沧水方向疾闪而去。
席彦威凝望着那道远去的苍白气光,眉峰深锁,缓缓吐出三字:“妙化宗”
妙化宗山门远在中州,自万年前灵劫终了,便隐隐执魔门牛耳,声势之隆,远非承阳宫所能企及。
此派修士最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