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风起青萍,祸从天降 别夏迎秋
卜算子环顾四周,这才沉声道:“贾逊的二兄,死在了西极天关。”
一直静坐旁听的顾惟清,心中微微一讶。
何德却不以为意:“这算什么大事?山北日日腥风血雨,不知多少同道有去无回。他二兄死就死了呗,难不成就他兄弟金贵?”
何能却若有所思:“可是那贾榆?听闻此人入筑基三重境多年,离金丹境也只有一步之遥。贾逊逢人便夸他们兄弟三人中出了两位金丹,说怀远七子远不如他们,还扬言昭明玄府最会调教弟子的名头,该归他师尊所有。”
何德嗤笑一声:“谁不知道怀远七子原本资质平平,全赖汪真人悉心指点,才个个成就金丹,赞一声名师出高徒,那是实至名归。想那位刑真人教出了贾逊这等歪瓜裂枣,也配与汪真人争名头?”
何能用骼膊肘轻轻撞了撞兄长,低声道:“慎言。”
何德不情不愿地撇了撇嘴。
顾惟清忽而问道:“西极天关远在数百万里外,贾逊二兄之死,与道友何干?”
卜算子双手一摊,满面愁容:“谁说不是呢!可那贾逊告知贫道,他二兄并非死于妖物之手,而是被玄府同道所害!”
何德倒吸一口凉气:“嚯!竟有这等事?这倒真是稀罕。”
昭明玄府律令森严,数十万修士皆受约束,纵有恩怨,也多由八方巡守公断,若是不服,再报之律正堂裁处,严禁私下寻仇。
同道之间,闹出人命,实属罕见。
“那凶手据说是魔门暗探,伪作身份,那日突施毒手,一连杀死四位玄府同道,其中便有贾逊的二兄。”
何德闻言,更是震惊。
难怪前些时日司礼堂暂停挂单落印,原来又有魔门宵小混入玄府。
可今日好似又恢复了,莫非这么快便肃清了?
他又追问道:“贾逊为何将此事告知老哥?难不成想问天求卦,算那凶手踪迹,他好亲手报仇?”
卜算子摇头道:“非也,那凶手已然伏诛。贾逊却疑心其兄死因蹊跷,非要贫道开坛做法,推演真凶!”
何德好奇心更盛:“莫非当真另有隐情?”
“贾逊称他二兄曾多次向律正堂检举,说主理当地玄府事务的铁氏兄弟揽权纳贿、窃弄威权。铁氏兄弟因此怀恨在心,借魔修发难之机,暗中对贾榆下了毒手,事后全推给已死的魔修,来个死无对证。”
何德闻言,喉头滚动,破天荒没再说风凉话。
事关化龙津铁氏这等八川豪族,他深知祸从口出的道理。
那铁氏先祖乃玄府元勋,如今族中更有五比特婴真人坐镇,岂是他们能妄加评议的?
何能沉吟片刻,正色道:“贾逊不自量力,欲螳臂当车,由得他去碰个头破血流。道兄且避其锋芒,万万不可掺和其中。”
卜算子苦笑连连:“贫道何尝想掺和?那贾榆已神魂俱灭,以贫道这点微末道行,如何能为逝者推演天机?可贾逊偏要强人所难,还煽动这许多人追捕贫道”
他长叹一声,又重复一句:“真真是无妄之灾。”
何德却眉飞色舞地笑道:“老哥有所不知,那些追捕之人,背后并非贾逊指使,而是另有其人。”
卜算子愕然道:“这如何可能?贫道向来与人为善,从不曾得罪旁人。”
何能神色一凝:“道兄可还记得‘避水珠’一事?”
卜算子一怔,道:“如何不记得,前些日子为萧娘子卜卦,她无以为酬,便将‘避水珠’赠予贫道,用来抵作卦金。”
何德嘿嘿一笑:“不知萧娘子所求何事?”
卜算子本不欲透露求卦者私事,但听何德何能之言,此中竟别有内情,略作迟疑,支吾言道:“乃是姻缘之事。”
何能摇头叹道:“那些人正是受萧艾指使。她对外宣称,说道兄强索‘避水珠’,还故意散播谣言,毁她清誉,坏她姻缘。”
卜算子气得胡须乱颤,半晌说不出话,最终憋出一句:“真真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先冒犯了女子,又开罪了小人,当真是祸不单行。
他颓然坐倒,望着亭外的湖光山色,只觉今日论玄湖上的春风,都带着几分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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