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风花雪月,红尘洗剑 别夏迎秋
暮光映照下,四位少女亭亭玉立,绚丽多姿,宛若画中仙娥。
顾惟清望着突如其来的娇美侍女,微微一愣,随即摇头叹笑。
聂师叔一片好意,他自然要领受。
“你们随我来罢。”
他转身朝正堂走去,四位少女连忙跟上。
那簪花少女身为长姐,尚算稳重,也忍不住以新奇目光打量四周景致。
她们自幼长在这座庭院,对此处的草木花卉、亭台楼阁再熟悉不过,可如今以人身行走其间,却别具一番趣味。
三个妹妹陡然化作人形,欢喜难抑,一路上叽叽喳喳,嬉笑打闹,时而轻抚廊柱上雕花,时而撩拨池中睡莲,一刻也不得闲。
簪花少女回头瞪去一眼,三女这才吐了吐舌,学着姐姐的模样将双手交叠腹前,迈着细碎莲步,倒也颇有几分端庄仪态。
顾惟清步入宽敞正堂,于主位锦席落座。
暮色渐深,堂内光线昏黄,那簪花少女环视四周,见殿柱旁立着细木高架,上托绢纱灯罩。
她轻步上前细看,果然瞧见灯内悬着一颗氤氲玉珠,伸出纤指轻点,玉珠顿时光华大放。
其馀三女见状,各自走向身旁灯架。
但见她们在堂中疾步穿梭,罗裙轻旋如花影缤纷。
二妹、三妹动作优雅,如流水行云,四妹却带着几分活泼跳脱,踮脚点灯时险些碰倒灯架,幸得长姐在旁扶住。
不过片刻,二十四盏明灯渐次亮起,珠光映照着地上玉砖,再经顶上琉璃折射,整座大堂顿时亮如白昼。
点亮最后一盏灯后,四女并排立于堂下,朝座上盈盈一拜。
簪花少女又移步至铜鹤香炉前,素手添香。
一缕青烟袅袅升起,在灯影中化作朦胧云气。
她万福一礼,樱唇轻启:“请主人吩咐。”
顾惟清端坐锦席,目光掠过堂下四女。
灯辉映照着她们姣好的容颜,方才嬉闹喧哗之态已尽数敛去,只馀一派恭谨娴雅,为这庄肃正堂平添几分柔情丽色。
“你四人可有名姓?”
簪花少女垂首应道:“真人虽收容我姐妹多年,却未赐下名讳。”
她抬起明眸,望向座上,眼波流转,满是期盼。
顾惟清自然明白她的心意。
赐名非同小可,一旦落定,便要结下因果,往后种种承负皆要一并担当。不过主仆名分既定,这倒也是应有之义。
他本欲细问四女来历,转念一想又觉不必。
以她们这般纯真心性,未必知晓前尘往事。
况且聂师叔既肯将四女托付于他,想必早已考量周全。
然而当真要取名时,顾惟清却不禁犯了难。
于四女而言,名讳将伴随终生,不可太过草率;于己而言,若能取得雅致,既显文采,日后唤来也赏心悦耳。
他不由蹙眉沉思,指尖在案几上轻轻叩击。
堂下四女见主人这般情状,心下难免惴惴不安。
这些时日相处,她们所见的主人总是温润从容,何曾有过如此凝重的神色?
香炉中青烟袅袅,明灯辉映之下,如薄纱轻笼,四位少女的身影愈发楚楚动人。
顾惟清凝神端详四女。
簪花少女幽娴贞静,骨秀神清;
二妹眉如翠羽,粉腮含春;
三妹明眸善睐,灵秀纤巧;
四妹腻玉圆搓,甜美可人。
他心念微动,既是终身相随的侍女,名讳当与自己志向相同,也要暗合她们的天成灵韵。
沉吟片刻,他轻击掌心,朗声笑道:“有了!”
目光先落向簪花少女:“你萧然出尘,高情远致,唤作‘扶风’。”
转向二妹时语气温和:“你芳蘅含馨,不负韶华,赐名‘怜花’。”
注目三妹,面带欣赏:“你含霜履雪,纯真未琢,名曰‘照雪’。”
最后望向四妹,笑道:“你晴云秋月,空灵婉约,叫作‘漱月’。”
四女得赐佳名,知此生有托,皆是欢喜不尽。
四人齐齐跪地,双手拱至胸前,俯首贴额,行了一个庄重的手拜大礼。
“谢主人赐名!”
清音琅琅,在明堂中回响不绝。
顾惟清含笑虚扶:“起身吧。”
语气温润,已透着几分亲近。
四女相视而笑,眸中璀灿生辉。
扶风依旧端静,却掩不住唇角笑意;怜花轻捻罗带,似在品味芳名;照雪与漱月执手相望,眼角眉梢尽是欢欣。
取名既毕,顾惟清便让四女自去收拾厢房安顿。
她们既然已化作人形,便不必再如往日般席天慕地、餐风饮露。
他转身回到堂后静室,在锦席上盘膝坐定。
先焚香净室,展卷默诵道经,待心神渐入空明之境,便将毕生所学神通从头梳理一遍。
再运转“坐忘观想法”,待灵台澄澈如镜时,方取出七绝赤阳剑。
此剑甫一出鞘,便闻剑鸣隐隐。
混沌剑意数日未进鲜血,已有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