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姿神清映,骊珠流景 别夏迎秋
法坛。”
都罗王微微摇头,沉身道:“不可大意。明耀庭深谋远略,行事作风与承阳宫前两代掌门全然不类。既有变化,必有深意。”
在场诸王与承阳宫历代掌门皆有过交集,对其性情为人或多或少有所了解,闻言俱是默然颔首。
伯阳祖师弘毅宽厚,一代宗师风范。
其先执掌昭明玄府,后开创承阳宫道统,立派之初便定下“匡扶正道、护佑苍生”之宗旨。
无终山以南,沧水以北,无论宗门世家,还是散修隐士,无不对其心悦诚服。
及至东阳子接掌门户,作派为之一变。
此人擅用诡谋,杀伐果断,从不拘泥虚名。
承阳宫诸多清规戒律,连同昭明玄府的森严法令,皆出自他手。
东阳子乃承上启下的关键人物,功过难论,却无人敢存小觑之心。
明耀庭身为东阳子次徒,却能承袭掌门之位,自也有过人之处。
其初临上境未久,便一剑斩伤雍和,即是明证。
如今明耀庭坐镇玉皇顶,执掌巡天日御。
那轮日御高悬九天,遍照八方,每当山北战局胶着之际,便降下雷霆一击。
两月前那一战,五王联手,兵锋浩荡,纵不能破阵,也断不至落败。
谁料战至正酣,巡天日御突地越过无终山,凌驾阵前,煌煌天威当头轰落。
诸王进退不决,令不能行,军不能动,终致阵脚大乱,险遭惨败。
念及此事,相柳叹道:“明耀庭心机深沉,谋定后动,与东阳子一脉相承,却又多了几分隐忍,不可不防。”
伏屠摸着下巴,双眼精光闪铄:“明耀庭再厉害,也难以倾刻间挪转四象大阵,若能将四座子阵各自拖住,分而击之,便是取胜之机。”
相柳点头道:“伏王看得准。四阵各有所长,亦各有所短。只要找到禁阵枢机,全力猛攻,趁其应变不及,便可撕开大阵。”
哀劳鸦凑上前,满脸堆笑:“都罗王运筹惟幄,洞烛万里;伏王心思缜密,算无遗策;相王机变如神,出奇无穷。小王虽无甚本事,却也愿附骥尾,略尽绵薄之力。”
伏屠斜他一眼,道:“哀劳王,嘴上功夫倒是一日比一日精进了。”
哀劳鸦嘿嘿一笑,也不脸红,只道:“实话实说,实话实说嘛。”
都罗王抬手一招,悬于天际的万妖朝圣图悠悠飘落,金光流转间缩为寻常画卷大小,落入掌中。
他正待合拢画卷,忽地浓眉紧皱,两手扯住画卷两端,刺啦一声,又将画卷猛地拉开。
三王活了数千载,却从未近身见过万妖朝圣图。
此刻也顾不得礼数,纷纷围上前来,伸长脖子张望。
他们不敢去看那横亘画卷最上方的太古苍龙,只将目光投向下方,搜寻自家先祖的形影。
这当然不止是为瞻仰先祖遗容。
万妖朝圣图中落有四十九位上古天妖的本命元魄,每一位天妖皆以至精至纯的精血为引,将自身道则感悟、血脉奥秘尽数封存其中。
若能参悟先祖真意,往后修行当能少走许多弯路。
但见图卷之上,诸位上古天妖形貌栩栩如生,或威严,或狰狞,或华美,或诡谲,荒古之气流转不息。
三王凝神观摩,只觉神魂深处似有一物被轻轻拨动,玄之又玄,不可言说。
不过片刻功夫,便觉受益匪浅,待要再进一步细悟,又不知被何物所阻,只能暂止于此。
他们恋恋不舍地移开目光,又去打量图卷上其馀天妖。
其中有半数形貌全然陌生,皆已血脉断绝、湮灭于岁月长河之中。
三王慨叹不已。
都罗王双眸之中,暗金光芒流转,一寸一寸扫过万妖朝圣图。
天妖形貌、翎羽爪牙,乃至最细微的点缀纹饰,皆反复审视,无一遗漏。
便是威压如狱的太古苍龙,除却那颗龙首之外,其馀鳞爪身躯,他也敢坦然直视。
自得了这卷万妖朝圣图,他不惜耗用海量精血,日夜悉心洗炼,早已与图中万妖气机相系。
都罗一脉虽比不上五行孔雀与三足金乌那般尊贵,但在上古天妖中亦位居上流,自有掌制此图之力。
一圈览过,都罗王并未发现异常。
但他绝不会怀疑自身感应。
这份能为,乃是第五次天劫降临时,他心神与天地交感,于混沌中窥得一线天机,由此凝炼而成。
此神通一旦施展开来,能于冥冥之中上通天意、下察秋毫,万物运转之理,皆无所遁形。
欲要瞒过此等感应,除非对方身怀欺天之能。
放眼神洲,有这等手段的存在,屈指可数。
都罗王遍寻不得,神色陡然一厉,眸中金芒暴闪,抬眼看向龙首。
龙威如万钧山岳当头压下。
都罗王神魂骤然一紧,浑身精血几欲凝固,仿佛被一只太古巨爪攥住了心防。
他咬牙坚持,眼也不眨,目光迅速扫过龙首每一处。
终于,在龙颔之下,看到了一抹幽蓝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