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是去王府大牢，朱元璋也想看看这位朝廷派来的按察使怎么样了。

他跟着朱瞻基来到王府大牢，昏暗、干草味夹杂着尿骚气味，他在尽头一间牢房里看见头发有些散乱的方孝孺坐干草上，他身上被扒露出白色的深衣印染有血色，俨然已经受过刑杖。

朱元璋心里暗骂果然是个饭桶！

“李善长就派你这样的人来北平城？”

方孝孺低垂着头，听到声音抬起头，看到这时牢房外站着两个衣裳华丽的人，他目眦欲裂面目狰狞，咬着牙一字一句却气力不足：

“尔等狗贼！竟敢造反……朝廷一定会将你们满门抄斩！”

朱瞻基转头看着一旁静候的牢吏，果然和自己预料的一样，方孝孺不肯屈服。

他不屈服怎么愿意写密奏？

“你们再打他也没用，方孝孺是不会写的！这几天先不要对他用酷刑，要是把人打死了，事情就难办了。”

“这……”

狱吏面露难色，二殿下已经吩咐要对方孝孺用酷刑，如果不照办，要进去的就是他了。

“二殿下吩咐过要用严刑……”

“不用管我二叔！”

狱吏心念一转，隐约听说说朱瞻基的地位，勉强应下来。

走出来监牢，朱瞻基想起王章脑子挺好使的，于是他认真地对着王章说：“你不是说要当我的张良，你有没有办法让他写一封密奏送回奉天？”

朱元璋斜睨朱瞻基一眼，你这兔崽子使唤起咱来了！

他转念一想，此行标儿应该让驻守宣府的徐达一同率兵前来。

消息就算传回到奉天也没有用，标儿对老四下不了手，还不如按咱的计划来。

他眼神睥睨朱瞻基，声音沉稳说：

“你让人把他放了。”

“再透露救他之人为大兴县令，装作想揭举燕王却隐忍不反，方孝孺一定会托县令把密信传递回奉天，到时候派人把密信截下来，令人模仿他的字迹，仿造一封密信送回奉天。”

朱瞻基没想到王章智谋顶，没想到这么顶。

“王章，我不得不说，你果然有点象张良。”

朱元璋露出鹰视狼顾般的眼神，他不满又轻篾地轻哼一声，“咱岂是张良能比！”

…………

这时候昏暗的牢狱里。

方孝孺披头散发满脑子都是在谋划怎么逃出北平城，他知道关进来几天，却不知道外面的日月，几夜没睡双目里全都是血丝，他不怕死，却怕消息没有办法传回奉天让太子知道了。

恍惚迷糊之中，他仿佛听到有人在轻声喊。

“是方大人吗？”

抬起头，牢房门前有几个模糊的身影。

“你是？”

锁发出清脆的咔嚓声，衙役打开牢房大门走进来，给方孝孺打开镣铐小声说。

“方大人得罪！”

“我们也不想反，碍于燕王的胁迫在这北平城没有办法，小人这就救您出去。”

他说得很急促，一边打开镣铐一边说。

“您出了北平城往东方走，别走大路，路上都是燕王府设置的关隘，方大人乘坐水路离开北平城范围，再在驿站借马往南就能抵达奉天。”

虚弱的方孝孺看着松开的双手：“多谢！”

他似乎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

“北平城还有象您一样，没有被燕王收买的官吏吗？”

“有，大兴县的县令。”

“大人快走吧！”

方孝孺换上狱吏衣服往外走，看见牢狱的衙役全部都被迷倒了，出了牢狱大门星夜兼程坐上马车来到东边的大兴县县衙，走进县衙衙堂，看见焦急踱步的大兴县令贺银。

“您是方大人？”

“是本官。”方孝孺点头。

他喟然长叹一声：

“唉，没想到燕王已经猖狂到这样地步！”

大兴县令贺银也轻叹一口气，他摇了摇头：“唉，下官也没有想到，按察使大人刚来北平城就遭遇这样的事！您先歇息一宿，下官安排您离开北平城。”

方孝孺心想好不容易脱困，眼下最重要的是把消息送回奉天，他拉着大兴县令的手摇了摇头说。

“不急不急，本官这次来北平府最重要的事是监察燕王，拿笔墨来，眼下最重要的是速速传回南京城！”

县令却是满眼担忧地看着他。

“方大人这个……”

“怎么？”

“不如您亲自回奉天府禀报，万一……万一被抓，下官还要受您连累。”

方孝孺抬头已经换了一副脸色，方刚气血充斥整个面庞，他痛斥大骂说：“鼠官！就是因为你北平城才乱成这幅局面。”

县令露出畏惧神色，他无奈摇摇头，然后朝衙役摆摆手轻叹一声。

“去准备笔墨吧。”

方孝孺点灯写好密奏，小心翼翼盖上官印然后交给县令，他面色严肃地说：“火速命人送往南京城。”

县令双手躬身接过，出了县令府衙骑上马，天蒙蒙亮，他来到二十里外的酒楼，对着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