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引火烧身 金笼鹦鹉
既已升起篝火,贾琰便又择了几根树枝,做了个烤架安置在篝火旁。
秦王见状忙递过鱼来,在火上烤了。
又问贾琰:“这得多久才能吃?”
贾琰道:“多烤一会儿总是好的。”
秦王颇有些不耐烦,无奈腿脚不好,不能散步解闷,只能是咂了咂嘴,左顾右盼起来。又忽然喜道:“有了,你教我如何引火罢。”
贾琰笑道:“以后你回去,再用不上的,学它做什么使呢。”
秦王笑道:“那也未必,说不得日后行军打仗,火种不齐也是有的,此时反正无事可做,你就教教我又如何?”
贾琰无法,只得又劈了木头来,细细与秦王说明这钻木取火的道理。
秦王一旁听罢,伸手将木棍木板都接过来,只学着贾琰的样式试了两回,终于燃出火来。
于是喜对贾琰道:“竟真着了,好好好,从此以后我只叫你师父,再不叫哥哥了。”
听他言语,贾琰只一愣神,又念起宝玉、黛玉及众姊妹来。
他们若是知道自己今日这般遭遇,还不知该如何忧心才是。
又一想,秦王失踪何等大事,情形不明之时,消息必然是严密封锁,不会传到京里去的。如此才放下心。
正自想着,只听秦王惊呼:“鱼要焦了!”
贾琰忙回头看,几条大鱼烤得油滋滋,鱼皮都翻开,正是好时候。
遂取过来与秦王分了,一人两条,狼吞虎咽起来。
待将鱼吃尽,抹了抹嘴,又将干草铺了两床,二人躺在地上,俱都无心睡眠,只将双手垫在脑后,看着房顶出神。
庙外雨似瓢泼,电闪雷鸣,殿中篝火比剥作响。
风吹入山神庙,带着浓重的泥土味。
贾琰拿起剑来,将剑柄上的芙蓉坠子细细看了一会儿。又悄悄自怀中,掏出黛玉送的那乌银嵌宝匣子来。
将要从里摸出一颗香糖果子,想塞到嘴里,只听对面秦王道:“也给我一粒儿。”
贾琰抿了抿嘴,刚打开看时就只剩四粒了,忙对秦王笑道:“正好还剩最后两粒儿,一人一个。”
说着便将手里那粒递过去,秦王接了,扔进嘴里叹道:“还是前几日吃的乌梅蜜煎好,这个东西吃着太凉了些。”
贾琰一面笑,一面心想:“就不该给你。”
秦王又问:“你剩的那粒是什么?”
贾琰忙拿了一粒丢进嘴里道:“也是糖果子。”接着将仅剩两粒的盒子塞到怀里,贴身藏着。
二人又都仰头看天。
秦王含混着说道:“你说这是你家里亲人给你做的?”
贾琰嗯了一声。秦王又问:“是你夫人?”
贾琰道:“我还没成亲呢。”
秦王道:“哦对,是我忘了。那就是你妹妹?”
贾琰道:“算是吧。”
秦王道:“你妹妹对你真好,我就没有这样好的妹妹。”
贾琰问道:“圣上不是有几位公主么?”
秦王苦笑道:“你也说了是公主,从我记事起,她们就都不敢亲近我与三皇兄,只有我们两个伴着长大。
后来我先封了秦王,三皇兄才封的楚王,他便也开始疏远我了。再后来我搬进东宫,三皇兄看我更是如眼中钉、肉中刺一般。”
说着,秦王的声音已开始哽咽起来:“三哥原是个很好的人,他教我骑马,教我拉弓,有一回他出宫办事儿,回来还专门给我带了个孙猴子的泥人儿。
可是怎么,就走到了这步田地呢。有时我想,要是三哥的生母,身份再尊贵些,要是他住进东宫,是不是我们就不会这样疏远了。
唉,也不会的。如果是那样,陛下也会教我去跟三哥争,都一样的。”
贾琰听他自问自答,只得叹了口气,斟酌着说道:“殿下也莫要挂怀。想来哪怕是贫农之家,为了几亩薄田,都要争得头破血流,更何况……”
贾琰并未将话说透,想来秦王也能听懂。
秦王又问:“你家里也有兄弟,也有万贯家财,你们俩也要抢么?”
贾琰笑道:“我的弟弟是个痴儿,他喜欢谁,就只会一门心思的对谁好。可他也有个毛病,就是喜欢的人太多了些。”
听了这话,秦王笑道:“杜牧之有诗云‘多情却似总无情’,怕就是这个道理。对谁都好,其实就是对谁都不好。”
贾琰笑道:“虽是如此,可还有句说的是‘无情不似多情苦’,有情还是无情,只看这人苦不苦就知道了。”
秦王问道:“那你这兄弟过得可苦?”
贾琰笑道:“我就是盼着他,不用过得太苦才好。”
秦王又问:“他叫什么名儿?”
贾琰道:“贾宝玉。”
秦王将宝玉的名字低低念了两遍,笑道:“是个好名字,听着就象多情人。”
贾琰也笑道:“今日殿下在此能做‘煮豆燃萁之叹’可见也是多情之人。”
秦王听罢,长叹一声道:“不论多情无情,我只愿下一世莫要生在帝王家了。”又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