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章 相对无言  万蛊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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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他以为,父母之间,曾有过那么一丝真情。”

慕容复沉默了。

他望着她单薄的背影,望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膀,忽然想起许多年前——那时她还是个七八岁的小丫头,跟在他身后,脆生生地喊“表哥表哥”,眼睛里满是崇拜和欢喜。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那双眼睛里只剩下了疏离和冰冷?

“好。”他终于说。

王语嫣点点头,推门出去了。

门轻轻合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像某种东西断裂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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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镜湖畔。

王语嫣蹲在水边,将昨夜那几件衣衫一件件浸入湖水。水很凉,激得她手指发红,可她像是感觉不到,只是机械地揉搓着布料上的血迹。

血渍已经干了,很难洗。她用力搓了很久,直到指腹磨得生疼,才勉强洗掉大半,只在布料纤维深处留下淡淡的褐色痕迹。

像某些烙印,洗不掉,也抹不去。

她看着水中的倒影——那张苍白的脸,那双空洞的眼睛,还有锁骨处若隐若现的红痕。昨夜自己划破的伤口已经结痂,但红痕的颜色似乎更深了些,边缘的银色纹路在晨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表小姐。”

身后传来阿碧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犹豫。

王语嫣没有回头,只是继续搓洗衣衫:“何事?”

阿碧走到她身边蹲下,递过来一个小瓷瓶:“这是公子吩咐的……说是止血生肌的药膏,让奴婢给您送来。”

王语嫣接过瓷瓶,打开闻了闻,是一股清苦的药香。她笑了笑,将瓷瓶放在岸边:“替我谢谢表哥。”

阿碧看着她平静的侧脸,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吧。”王语嫣将最后一件衣衫拧干,叠好放在一旁,“这里没有旁人。”

阿碧咬了咬唇,低声道:“昨夜……奴婢听见公子在水阁摔东西。今天早上,又看见公子从卧房出来时,脸色很难看。表小姐,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吵架?”王语嫣轻笑一声,“阿碧,你觉得吵架需要两个人吗?”

她站起身,走到一棵柳树下,背靠着树干,望向远处雾霭沉沉的太湖:“有些事,一个人想通了,另一个人接不接受,都不重要了。”

阿碧听不懂,但她能感觉到表小姐身上的某种变化——像一把原本藏在鞘里的剑,终于拔出了寸许,露出了冰冷的锋芒。

“对了,”王语嫣忽然想起什么,从袖中取出那枚黝黑的铁指环,“这个,你帮我收好了吗?”

阿碧点头,从怀中掏出一个锦囊:“奴婢缝在贴身锦囊里了,谁也发现不了。”

“好。”王语嫣接过锦囊,握在手心,金属的凉意透过布料传来,“阿碧,我再问你一次:若有一日,我需要你帮我离开燕子坞,你会帮我吗?”

这一次,阿碧没有立刻摇头。

她看着王语嫣的眼睛,看着那双曾经温柔似水、如今却冰冷如霜的眸子,忽然想起许多年前——她刚来燕子坞时,还是个八九岁的小丫头,是表小姐偷偷塞给她一块桂花糕,笑着说“慢点吃,别噎着”。

那时表小姐的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星。

“表小姐,”阿碧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您救过奴婢的命。那年奴婢染了风寒,高烧不退,是您守了奴婢三天三夜,亲自煎药喂药。这份恩情,奴婢一直记着。”

王语嫣笑了,这次的笑容里有了些许真实的暖意。

她伸手,轻轻握住阿碧的手:“我不需要你报恩。我只希望……若真有那么一天,你能选择对自己最好的路。”

说完,她松开手,抱着洗净的衣衫转身离开。

阿碧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渐行渐远,手心里还残留着方才的温度。她低头,看着锦囊中那枚冰冷的铁指环,忽然觉得,这燕子坞的天,好像真的要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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巳时,还施水阁。

慕容复站在历代先祖的画像前,手中握着一把匕首。

刀刃很薄,很锋利,在晨光下泛着冰冷的寒光。他卷起左袖,露出小臂——那里已经有很多旧伤痕了,纵横交错,像一张扭曲的网。

都是他这些年练功时,为保持清醒、克制心魔而划的。

他举起匕首,刀尖对准手臂内侧一处完好的皮肤,缓缓划下。

“嗤——”

皮肉绽开,鲜血涌出,顺着小臂流淌,滴在地板上,发出“嗒、嗒”的轻响。疼痛很尖锐,像一根烧红的针,刺进神经深处。

慕容复闭着眼,感受着这种疼痛带来的清醒。

只有这样,他才能暂时忘记昨夜王语嫣那双空洞的眼睛,忘记她说“我只是一具鼎炉”时那种平静的绝望,忘记自己内心深处某个地方,正在一点点坍塌。

“公子!”

门外忽然传来包不同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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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复迅速放下袖子,遮住伤口,转身时脸上已恢复了平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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