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相对无言 万蛊
的冷静:“何事?”
包不同推门而入,脸色凝重:“刚刚得到消息,曼陀山庄那边有异动。”
“说。”
“王夫人昨日派了四批人出庄,分别往四个方向去,行踪很隐蔽。”包不同压低声音,“我们的人只跟住了其中一路,发现他们去了苏州城最大的药铺‘回春堂’,采买了大批药材——其中有好几味,是配置‘验孕方’的主药。”
慕容复的瞳孔骤然收缩。
李青萝在查王语嫣是否怀孕。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开他脑中混沌的思绪。是了,那夜之事虽然瞒住了外人,但李青萝是何等精明的人物?她定是察觉到女儿异常,开始怀疑了。
若让她知道语嫣可能怀孕,还服用了同心蛊……
慕容复握紧了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还有,”包不同继续道,“今早太湖上出现了几艘陌生的渔船,一直在燕子坞外围徘徊。船上的渔夫不像寻常百姓,下盘稳健,眼神锐利,怕是……曼陀山庄的暗探。”
“知道了。”慕容复深吸一口气,“加派人手,守住燕子坞所有出入口。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进出。”
“是。”包不同领命,却又迟疑了一下,“公子,还有一事……风四哥说,昨夜表小姐去过禁室。”
慕容复的眼神冷了下来:“他告诉你的?”
“是属下去水阁巡视时,风四哥主动说的。”包不同察言观色,小心翼翼道,“风四哥还说,表小姐从禁室出来时,脸色很不好,手里好像……攥着什么东西。”
慕容复没有说话。
他走到窗边,望向镜湖方向——那里,王语嫣正坐在栈台上,望着湖水发呆。晨风吹起她的长发和衣袂,她单薄得像一片随时会飘走的叶子。
可慕容复知道,那具单薄的身体里,已经埋下了一颗冰冷的种子。
一颗随时会破土而出、反噬其主的种子。
“包三哥,”他忽然开口,“你去帮我办一件事。”
“公子请吩咐。”
“查查契丹萧氏。”慕容复转过身,眼神幽深,“特别是三十年前那场灭门惨案后,萧氏还有没有血脉流落中原。还有……”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查查我父亲生前,有没有和契丹人有过往来。”
包不同愣住了:“公子是怀疑……”
“我只是想弄清楚一些事。”慕容复打断他,“去吧,小心些,别让任何人知道。”
包不同深深看了他一眼,躬身退下。
水阁里又恢复了寂静。
慕容复走到先祖画像前,目光落在慕容垂那张威严的脸上。画像中的先祖持剑而立,目视远方,仿佛在眺望着三百年前那片属于大燕的江山。
“先祖,”慕容复低声自语,“若复国必须牺牲至亲,必须变得冷血无情,必须踩着所爱之人的尸骨前行……这样的复国,真的有意义吗?”
画像不会回答。
只有窗外太湖的风,呜呜地吹着,像无数亡魂的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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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王语嫣的卧房。
铜镜里映出一张苍白的脸,和一双冰冷如霜的眼睛。
王语嫣坐在梳妆台前,手中握着那半包自制的药粉。她解开衣领,露出锁骨处的红痕——经过昨夜的自残和今晨的洗濯,那红痕的颜色似乎淡了一点点,但边缘的银色纹路却更清晰了。
她将药粉撒在伤口上。
“滋滋……”
熟悉的青烟冒起,熟悉的刺痛传来。她咬着牙,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却一声不吭。
三息之后,痛感渐消。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看着那道新鲜的伤口和依然存在的红痕,忽然想起昨夜慕容复在禁室里说的那句话:
“你是千年难遇的‘玄阴之体’,是最适合养蛊的鼎炉。”
玄阴之体。
这个词她在琅嬛玉洞的典籍里见过,说是百年难遇的武学奇才,经脉天生适合容纳和转化内力。可原来,这种体质最大的用处,是当鼎炉。
真是讽刺。
王语嫣扯了扯嘴角,系好衣领,将药粉小心收好。然后她从怀中取出那个锦囊,倒出那枚黝黑的铁指环,放在掌心仔细端详。
指环内侧的契丹文字,在阳光下泛着幽暗的光。
她想起昨夜在禁室看到的那些关于契丹萧氏的记载,想起慕容复父亲慕容博“病逝”的时间,正好是契丹萧氏灭门后不久。
这之间,会不会有什么关联?
还有母亲李青萝说过的那半块玉佩,说是生父所留……她的生父,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母亲从不提及?为什么慕容博会和她的生父有交易?
一个个谜团,像一张巨大的网,将她困在其中。
而织网的人,是她曾经最信任、最仰慕的表哥。
王语嫣握紧铁指环,金属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她看着镜中自己冰冷的眼神,忽然笑了。
笑得凄凉,也笑得决绝。
既然已经身在网中,那就索性把这张网,撕个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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