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9章 祠堂夜现  万蛊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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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寅时未至。

还施水阁的灯火,亮了整整一夜。

慕容复坐在案前,面前摊着三样东西:一枚刻着“怜”字的定窑瓷瓶,半片染血的雪山翎羽毛,以及一张被揉皱又展平的素笺——那是他从黑雕爪下残骸中拼凑出的第一封密信碎片,虽残缺不全,但“公子心魔”“种符下蛊”等字句,依然触目惊心。

烛火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随着火焰跳动而扭曲变形,像某种挣扎的怪物。

他已经这样坐了三个时辰。

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在廊下停住,犹豫片刻,还是叩响了门:“公子,已过四更,您该歇息了。”

是包不同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慕容复没有回应。他的手指抚过瓷瓶上那个“怜”字,指腹感受着刻痕的深浅,眼神晦暗不明。

父亲果然回来了。

不仅回来,还暗中潜入燕子坞,在阿碧房中留下这瓶药,在祠堂换了祭品,甚至可能……目睹了这一切却选择隐匿不出。

这是什么意思?警告?怜悯?还是另一种形式的操控?

“公子……”包不同又唤了一声。

“进来。”慕容复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门被推开,包不同端着参汤进来,看见案上那些物件,瞳孔微微一缩,却什么也没问,只是将汤碗轻轻放在桌角:“公子,您这几日都没好好用膳。”

慕容复抬眼看他:“阿碧呢?”

“在房里,一直没出来。”包不同低声道,“自那夜后,她就称病不出,三餐都是丫鬟送到门口。不过……昨夜子时,她悄悄去了祠堂。”

慕容复的手指顿住:“祠堂?”

“是。她在里面待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出来时脸色很白,手里好像拿着什么东西,用布裹着,看不真切。”包不同顿了顿,“公子,是否需要……”

“不必。”慕容复打断他,端起参汤抿了一口,滚烫的液体滑过喉咙,却驱不散心底的寒意,“让她去。我倒要看看,父亲还留了多少后手。”

包不同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公子,老奴多嘴一句……老爷若真还活着,这些年为何不现身?如今突然回来,又暗中动作,只怕……来者不善。”

“他何时善过?”慕容复冷笑,将汤碗重重放下,“在他心里,只有复国大业是真的,其余皆可牺牲。母亲如此,我如此,如今连语嫣她们……也不过是棋子中的棋子。”

他说这话时,眼中闪过一抹极深的痛楚,快得让包不同几乎以为是错觉。

窗外传来鸡鸣声,天边泛起鱼肚白。

慕容复起身,走到窗边,望着渐亮的天空:“今日是十五吧?”

“是,该祭祖了。”

“那就去祠堂。”慕容复转身,黑袍在晨光中扬起一道冷硬的弧线,“我要看看,父亲这次……又想给我什么‘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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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祠堂。

燕子坞的祠堂坐落在庄园最深处,背靠镜湖,面朝参合古松,是慕容家三百年来供奉先祖之地。青石垒就的墙壁爬满苔藓,飞檐斗拱在晨雾中若隐若现,庄重而阴森。

慕容复踏进祠堂时,香烛已经点好。

青烟袅袅上升,在殿内盘旋,模糊了那些密密麻麻的牌位。正中最高处,是慕容垂的灵位——后燕武帝,慕容家最辉煌时代的象征,也是压在所有后代心头的一块巨石。

慕容复的目光扫过供桌。

三牲祭品摆放整齐,鲜果水酒一应俱全,香炉里的香灰平整如新。一切都和往常一样,除了……

他的视线落在香炉左侧。

那里原本应该空着的位置,此刻多了一尊青铜小鼎,鼎内盛着清水,水面上漂浮着三片鲜红的枫叶——这个季节,姑苏的枫叶尚未转红。

慕容复缓步上前,伸手拈起一片枫叶。叶片薄如蝉翼,脉络清晰,红得诡异,像浸过血。他凑近鼻端,闻到一股极淡的腥甜气,混杂着某种药材的苦味。

这不是姑苏的枫叶。

是北方的“血枫”,生长在燕山深处,十月方红。而今天,是七月十五。

“父亲……”慕容复低声自语,指尖用力,枫叶在掌心碎裂,渗出暗红色的汁液,染红了手指。

他抬起头,目光如刀,逐一扫过那些牌位。从慕容垂到慕容德,从慕容超到慕容钟,一代代,一排排,全都沉默地注视着他,像无数双眼睛,冰冷,审视,充满期许与压迫。

“你们都要我复国。”他忽然开口,声音在空旷的祠堂里回荡,“可你们告诉我,复国之后呢?坐在那把椅子上,看着脚下白骨累累,夜里可曾能安眠?”

牌位无声。

只有穿堂风穿过,吹得烛火摇曳,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忽大忽小,像某种不安的魂灵。

慕容复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讥诮和疲惫:“说不出来是吧?因为你们也不知道。你们只记得曾经的荣光,只记得亡国的耻辱,却从没想过,那条路要用多少人的血来铺。”

他走到慕容垂的牌位前,伸手,轻轻抚过上面的鎏金字迹:“太祖皇帝,您当年称帝时,可曾想过您的儿子们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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