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祠堂夜现 万蛊
自相残杀?可曾想过您打下的江山,不过二十四年就烟消云散?”
牌位依旧沉默。
慕容复的眼神逐渐变冷:“既然你们都不说,那我就自己选。用我的方式,走我的路。哪怕这条路……要踩着自己最亲的人。”
话音未落,供桌忽然震动!
不是地震,而是那张沉重的紫檀木供桌,竟凭空向上抬起半寸,然后又重重落下,发出“砰”的一声闷响。桌上的祭品倾倒,酒水泼洒,香炉摇晃,香灰漫天飞扬。
紧接着,所有的牌位开始摇晃!
从最上层的慕容垂开始,像被无形的手推倒,一块接一块,噼里啪啦地倒下,砸在供桌上、地上,木屑飞溅。转眼之间,上百块牌位倒塌大半,只剩下七八块还勉强立着。
而慕容垂的牌位,非但没有倒,反而向前倾斜,像是要朝慕容复压过来。
慕容复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任凭牌位在身旁倒下,任凭香灰落满肩头。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慕容垂的牌位,看着它倾斜、倾斜,最终“哐当”一声,完全倒伏在供桌上。
牌位底下,压着一角发黄的纸张。
风从门外灌入,吹起那张纸的一角,露出上面暗褐色的字迹——不是墨,是血,干涸多年的血。
慕容复伸手,将纸抽出。
纸很薄,脆得像枯叶,上面只有一行字,笔迹凌厉如刀:
“复国必舍至亲。”
落款处,是一个熟悉的签名——慕容博。
不是印,不是章,是真真正正用血写下的亲笔签名。那字迹慕容复太熟悉了,从小到大,父亲批阅过他无数功课,签过无数指令,每一笔每一划,都刻在记忆深处。
这纸,这血书,至少是十年前写的。
因为十年前的某天,父亲书房失火,烧掉了大半藏书,也包括他常用的那方血砚。自那之后,父亲就再没用血书过字。
“原来……十年前你就想好了。”慕容复捏着血书,指尖颤抖,“舍至亲……母亲是这样,现在轮到我了,是吗?”
他将血书凑到烛火上。
火焰舔舐纸角,迅速蔓延,暗褐色的字迹在火光中扭曲,像挣扎的血管。慕容复看着它燃烧,看着那些字化作灰烬,看着“舍至亲”三个字最后消失,眼中倒映着跳跃的火光,冰冷,又狂热。
纸烧尽了。
慕容复松开手,灰烬飘落在地,混入满地的香灰和木屑。他转身,准备离开祠堂。
可就在他踏出第一步时——
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不是幻觉。
那叹息苍老、疲惫,带着某种沉痛和失望,清晰地在祠堂里响起,就在他身后三尺处。
慕容复浑身僵硬,缓缓回头。
祠堂深处,阴影最浓的地方,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黑袍,蒙面,身形佝偻,像一截枯木立在黑暗里。唯有那双眼睛,透过蒙面布上的孔洞露出来,浑浊却锐利,正一瞬不瞬地盯着慕容复。
“父……亲?”慕容复的声音干涩。
蒙面人没有回答,只是迈步,从阴影中走出。他的脚步很轻,落地无声,像飘一样来到供桌前,看着满地的狼藉,又看向慕容复手中尚未燃尽的纸灰,摇了摇头。
“就这点定力?”他的声音嘶哑,像是很久没说过话,每个字都摩擦着喉咙,“看到血书就失态至此,将来如何执掌江山?”
慕容复盯着他,袖中的手缓缓握紧:“您果然没死。”
“死?”慕容博冷笑,“大业未成,我怎能死?倒是你——”他忽然欺身上前,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枯瘦的手已扣住慕容复的咽喉,“为了几个女人,就要乱我心血?!”
他的手指如铁钳,指甲深陷皮肉,窒息感瞬间涌上。慕容复没有反抗,只是看着父亲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睛,看着里面翻涌的怒火和失望,忽然笑了。
“父亲……”他艰难地开口,“您掐死我……复国大业……谁来继承?”
慕容博的手一颤。
他死死盯着儿子,盯着那张与亡妻有七分相似的脸,盯着那双眼睛里毫不掩饰的讥诮和痛楚,最终,缓缓松开了手。
“废物。”他转身,背对着慕容复,声音冰冷,“我教你武功,教你权谋,教你一切,不是让你用来儿女情长的。王语嫣也好,阿朱阿碧也罢,都只是工具,是鼎炉,是繁衍子嗣、壮大血脉的容器!你倒好,给她们种符下蛊也就罢了,竟还动了真心?!”
最后四个字,他几乎是吼出来的,震得祠堂梁柱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慕容复摸着脖子上的指痕,咳嗽几声,声音却异常平静:“父亲怎么知道我动了真心?”
“那夜水阁,你为她画眉时的眼神,当我没看见?”慕容博猛地转身,蒙面布因激动而微微起伏,“还有你手臂上那些伤——自残?愧疚?慕容复,我告诉你,帝王路上没有愧疚!只有取舍!”
“所以您舍弃了母亲。”慕容复直视他,“当年母亲病重,您明明可以救她,却选择去契丹布局。您以为我不知道?那夜我躲在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