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605章 虚与周旋  南宫美月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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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乱地为母亲拍背顺气,动作因惊恐而显得笨拙。

他眼中含泪,目光却坚毅如铁,死死盯着母亲因痛苦而扭曲的侧脸,嘶声道:“钱没了可以再赚!力气我有!田地没了可以再垦!荒地多的是!可是娘没了,我要去哪里寻?这浩荡天地,茫茫人海,我要去哪里,再找一个娘?”

他声音哽咽,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决绝:“这世上,没有什么比娘活着更好!孩儿想每天清晨鸡叫头遍醒来,灶膛里的火还温着,能吃到娘熬的、哪怕是最稀的粟米粥;想每天日头落山,拖着疲惫身子从地里、从城里回来,远远就能看见娘坐在门口那方石墩上,眯着眼,朝着路口张望的身影;孩儿不想……不想以后推开这扇门,屋里黑漆漆、冷冰冰,喊一声‘娘’,只有四壁的回音!若没了娘,这日子还有什么滋味?活着还有什么奔头?那样……那样还不如现在就拿块石头,把自己砸死在这门口,来得干净痛快!”

“啪!”

一声清脆却无力的耳光,轻轻响起在寂静的土屋里。

周氏用尽全身残存的气力,抽了儿子一个嘴巴。

力道很轻,轻飘飘的,甚至没在周顺沾满尘土的脸上留下什么痕迹,却让他整个人猛地僵住,剩下的话全都噎在了喉咙里。

妇人用那双浑浊的、此刻却清晰映出恨铁不成钢、心痛如绞、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复杂眼神,死死盯着自己儿子。

眼中情绪剧烈翻涌,最终,都化作了深不见底的绝望,与一片冰凉的、认命的悲凉。

“没……没骨气的东西!”

她喘着粗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血沫与绝望:“你看这茫茫众生,谁家屋檐下没有生离?谁家坟头上没有死别?老天爷要收人,由得你肯不肯?可你还年轻!骨头里还有的是力气!你得好好活着!将来……将来碰上个不嫌咱家穷、知冷知热的实诚姑娘,娶回家,再生几个虎头虎脑的娃,一家人把日子过好,开枝散叶,平平安安,这才是正理!才是你爹在九泉之下,闭得上眼的正理!”

她枯瘦的手指,颤抖着指向儿子,又无力地垂下:“为了我这个半截身子都已入土、只剩下熬日子的老婆子,把你自个儿折腾成这副鬼样子……人不人,鬼不鬼……值得吗?!你说,值得吗?!”

说到最后,她似乎耗尽了身体里最后一点支撑的气力,那一直强挺着的脊背,软软地向后靠去,重重倚在冰冷粗糙、泛着土腥味的墙壁上。

眼神涣散开,失了焦距,空茫地望向屋顶茅草缝隙中透下的、那一线越来越暗淡的微光,喃喃地,如同梦呓:“只可惜……娘怕是……看不到那天了……看不到我儿成家,抱不上孙儿了……”

“娘!你一定能看到的!你信我!你信顺儿!”

周顺猛地扑上前,将气息奄奄、浑身冰凉的母亲紧紧搂在怀里。

少年人单薄却炽热的胸膛,紧紧贴着母亲枯瘦嶙峋的肩背,双臂用力环住,仿佛想用自己的体温,驱散那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死亡的寒意。

他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近乎偏执的坚定:“你信顺儿!我这就去!这就去给你寻个又贤惠、又孝顺、模样周正、手脚勤快的媳妇回来!让你亲眼看着孩儿拜堂成亲,看着新妇给你敬茶,看着你的孙儿出生,听着他叫你奶奶!咱们一家人,守着这破屋,种着那几分薄田,好好过日子!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让村里那些瞧不起咱们的人都看着!”

明知这话多半是绝望中的痴语,是哄她开心、吊着她最后一口气的虚幻念想,可周氏那浑浊的、几乎已失去神采的眼眸深处,还是极其微弱地,漾开了一丝光。

那是对“生”的最后一点,渺茫却执拗的渴望。

是对“未来”那遥不可及、却诱人至极的景象,最后一点卑微的期盼。

她枯瘦如柴、冰凉的手,用尽最后一点力气,轻轻地,回握住儿子那双因长期劳作而粗糙、此刻却冰冷颤抖的手。

嘴角,极其艰难地,向上扯了扯,挤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却真实无比的,微弱笑容。

土屋里,重归寂静。

只有油灯芯子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和周氏那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拉风箱般的喘息。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玄穹城东南隅,林家别院“听竹轩”。

暮色渐沉,华灯初上。

这片占地颇广的园林式宅邸,在白日里显露出江南水乡的婉约雅致,到了夜晚,则被无数精巧的琉璃灯、绢纱宫灯映照,显出一种不同于市井繁华的、内敛的奢华与静谧。

白墙黛瓦的围墙内,引活水成池,遍植修竹。

时值初秋,多数竹叶犹自青翠欲滴,在晚风中摇曳,发出飒飒清响,如鸣佩环,又如细雨敲窗。

更有不少异种灵竹,竹身或泛淡金,或呈紫晕,在特意布置的柔和灯光映照下,流转着温润的宝光,竹叶间偶有点点萤火般的灵光飘起,平添几分仙家气象。

曲折的回廊以珍贵的“沉香水榭木”搭建,廊柱上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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