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道里快速爬行。管道的出口在赌场后方的巷道上——他提前侦查过的撤离路线之一。三十秒后，他从管道口跳出来，落在巷道里。

头上是雨地的星空，脚下是冰凉的沙地。赌场方向的灯光亮了起来——有人拉响了警报。

他没有回头，沿着巷道向旅馆方向跑去。跑到一半时，他在一个黑暗的角落停下来，拿出加密电话虫。

紧急汇报。他压低声音，已获取克洛克达尔叛乱计划的确凿证据。行动计划代号：乌托邦。目标：阿尔巴那王宫。启动时间：三十天后。请求海军本部即刻介入。

电话虫的眼睛闪烁着，将加密信息发射出去。

威尔收起电话虫，消失在雨地的夜色中。

加密电话虫的信号发出后五秒，威尔收到了回执。

不是文字回复——是一段加密频段特有的短促蜂鸣声，三长两短，意思是信息已收到，保持通讯畅通。海军本部情报部的效率比他预想的更高。

但他没有时间等待进一步的指示。

赌场方向的警报声在夜空中回荡——不是现代警笛那种刺耳的电子音，而是铜钟被敲响的浑厚钟声。一声、两声、三声，在整个雨地市区的上空扩散开来。赌场周围的建筑次第亮起灯光，窗户一扇扇打开，有人探出头来张望发生了什么。

威尔在巷道里快速移动。他的见闻色霸气展开到最大范围——感知到赌场方向至少有十个人正在向外扩散搜索。光头的搜索队伍分成了三组：一组冲向市政广场，一组封锁赌场周边巷道，还有一组——三个人，领头的是光头男人——正在朝他的方向追来。

他们在追踪他的气息。

威尔立刻意识到问题所在——见闻色霸气。克洛克达尔的手下中有能使用见闻色霸气的人，不是光头（那个光头的气息太粗糙，不像是霸气使用者），而是另外两个人中的某一个。那个人正在用见闻色感知他的位置，引导光头追赶。

他需要隐藏自己的气息。

见闻色霸气的基础应用之一是感知隐藏，但反过来——隐藏自己的气息不被感知——是见闻色的进阶技巧。威尔在泽法的训练中只接触过这个概念，还没有真正掌握。但他现在必须尝试。

他放慢呼吸，将心跳频率从每分钟一百二十次降到六十次以下。见闻色霸气的感知波动被刻意压制——不是关闭感知，而是将感知范围收缩到身体周围一米之内。这就像是在黑暗中熄灭了自己的灯笼——别人看不到你了，但你也看不清周围。

效果立竿见影。身后追踪者的脚步声出现了犹豫——他们在岔路口停下来了，在讨论。见闻色感知目标突然消失，他们不确定威尔是继续向前跑了还是拐进了旁边的巷道。

威尔利用这短暂的犹豫，闪身钻进一条极窄的巷子——巷子宽度不到半米，两侧是泥砖建筑的墙壁，上方悬挂着晾衣绳和遮阳布。他侧身挤过巷子，从另一头出来时，已经进入了雨地的居民区。

居民区是一片密集的低矮建筑群，泥砖墙壁、平屋顶、木制窗框。巷道纵横交错，像是迷宫。本地居民被警报声吵醒，但没有人出门——沙漠城市的居民有不成文的规矩：夜晚听到异常声音，不要出门，不要点灯，不要让自己成为目标。

威尔在迷宫中穿行。他需要回到旅馆，但直接回去太危险——赌场的人很可能已经查到了附近旅馆的住客信息。一个今天刚到雨地的，在赌场被入侵的当晚不在房间——这个嫌疑太大了。

他决定不回去。

旅馆房间里没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旅行包里的证件和装备在行动前就被他转移到了身上。商人身份的证件、加密电话虫、生命树液、解毒露、匕首、笔记本——全部装在身上的各个口袋里。重力手环在手腕上。冰刃可以随时凝结。他不需要旅馆房间里的任何东西。

他现在需要的是一处安全屋——一个可以暂时躲避追捕、等待海军回复的地方。

威尔在脑子里翻阅着对雨地的了解。达斯琪的笔记本上记录过雨地的几个重要地点：市政广场、雨宴赌场、沙漠商队驿站、绿洲神庙。商队驿站——哈桑的商队今晚应该还在驿站停留。哈桑说过他会在雨地停留三天，处理货物交易。

沙漠商队驿站位于雨地东侧，靠近绿洲边缘。威尔在巷道中调整方向，朝东侧移动。

十五分钟后，他到达了驿站。

驿站是一片由围墙围起的方形大院，里面有几栋简单的泥砖建筑和一片供骆驼休息的空地。院门是木制的，已经关了。威尔翻过围墙，落在院子里的沙地上。骆驼们被惊动了几头，发出低沉的咕噜声，但很快又安静下来——沙漠骆驼对陌生人没有那么警惕。

哈桑的房间在驿站正中央，门上挂着一块写着商队领队的木牌。威尔轻轻敲了三下门。

门开了。哈桑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把弯刀。老商人显然被警报声吵醒了，但看到是威尔后，他缓缓放下了刀。

你做了什么？哈桑问。他的声音很平静，没有惊讶，没有恐惧——像是在问今天晚饭吃了什么一样平常。

我闯进了克洛克达尔的赌场。拿到了他的叛乱计划证据。现在他的人在全城搜捕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