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持2 八街九陌
孩子回椒房殿了。与郑明珠又稍停留片刻,便一同溜之大吉。刚踏进正殿门槛,就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郑明珠慢下脚步,看向殿里正逗弄孩子的郑竹。先前思绣带着郑竹离开长安,回来后没再入宫。在长安城置办了一处小宅给她长住,也算自由自在。
今日郑竹带着周九一起进宫探望,二人站在摇篮边,聚精会神地打量着熟睡的孩子。
“公主名唤小九,我也叫小九。”
“我和公主有一样的名字。”
周九笑眯了眼。
郑竹连忙拉住小女孩的手,低声嘱咐:“在宫里,不能乱说话。”周九点点头,似懂非懂。
话罢,郑竹才恍然回神。
现在在宫里,不必如此小心翼翼了。
郑明珠早已成为她无可撼动的靠山。
“陛下,娘娘。”
宫人注意到门口的两人。
郑明珠来到郑竹身侧,将人上下打量一圈。从前口无遮拦的少女,如今也谨慎起来了。郑竹被盯得不敢说话,第一时间思量自己方才有没有做错事。郑明珠笑了:
“在宫外住得怎么样?”
她又看向周九,也问道:“还有你,离开蜀中几个月还习惯吗?”听到这话,郑竹和周九都松懈下来,一一答了。片刻后,思绣取来两枚金符递给二人。
“日后若有事,便递符入宫向娘娘禀报。”二人离开后,宫人皆退至外殿。
萧姜不动声色凑过来,意味不明地道了句:“什么时候学会疼人了?”郑明珠睨了男人一眼,当即看穿萧姜那点吃味的意思。她笑着贴近,勾住男人的衣带,故作不知:
“什么疼人?”
“哼。”
萧姜面无表情。
见他似乎真的介怀,郑明珠一下子将人扑倒在小榻上。她贴在男人耳边,手掌顺着锁骨探入齐整的朝服衣禁里:
“我不会疼人,只会疼你。”
这甜话猝不及防,萧姜来不及招架,怔了半天不知说点,只听心头砰砰直跳。
郑明珠揪住他的耳朵,促狭问道:“怎么红了?”自知说什么都挽不回场子了,萧姜翻身将人覆于身下,缠吻好一阵。直到两人都面红耳赤才肯分开。
郑明珠将人推开些:“一个时辰后还有大臣要见。”萧姜意犹未尽,不情不愿地起身。他拉紧掌下衣襟,替她重新系紧。料到郑明珠此刻定是得意洋洋,他拍了拍她的腰,凑到她耳边低声道:“再过一阵,看我怎么收拾你。”
萧姜眼伤未愈那段时日,几乎从不上朝,有要事情一律奏予三公,再入宫觐见。
如今太子已立,是时候适当放出消息,让朝臣和天下人慢慢接受一个目不能视的皇帝。
宣室殿,晨阳正盛。
过了几个月没有朝会的日子,再上朝便有些不习惯。众臣严肃的表情里带着点倦怠,又不敢表露太甚,殿前失仪。直到谒者高声呼喝,后阁玄帘微动。众人行礼之后,看清了陛阶上的情形,眸光俱是一震。
萧姜眼疾未愈,双目蒙着遮光绸带,由人搀扶着落座。而那搀扶皇帝的,不是旁人,正是皇后。
郑明珠立在萧姜身侧,没有离去。
御史台几个胆大的人站出来,试探问道:“陛下宣室殿乃呈奏议政之地,皇后娘娘在此,恐有不妥。”
郑明珠扫过众人,说道:“陛下圣体有恙,需人照拂。”其中一个御史立刻驳道:“陛下虽不能视,自有谒者内宦侍奉,何需劳动娘娘大驾。”
郑明珠还未开口,底下几个郑家余党立刻嗅到其中的良机,连忙站出来道:“陛下大病几月,一直是娘娘照顾在侧。最清楚陛下圣体的人,自然是皇后娘娘。”
“为保陛下金安,娘娘在此照拂,又有何处不妥?!”见郑氏和孟氏的人开口,在杨岳谋反案幸存下来的人立刻慌了,但又不敢轻举妄动。
如今两方平衡,这郑皇后稍微倾斜一点,就足够他们万劫不复了。御史见状,依旧不肯让步,纷纷下跪,看向高台上的郑明珠:“祖上规矩,内帷干政,有失坤德。”
“娘娘贵为一国之母,深明大义。臣等为娘娘着想,不愿让娘娘背负干政的骂名,受天下人的流言蜚语。”
“还请娘娘离开宣室殿。”
不愧是凤池金阁里的佼佼者,连这反对的话,也说得天衣无缝,丝毫不得罪人。
“于大人这是何意?”
“娘娘一心挂念陛下,天下人又怎会指摘?我看是有人古板守旧,不知变通,行欲加之罪!”
左中郎项双心思转了转,近乎立刻选择站在郑皇后这一方。仿佛这样,就能重新将郑孟两家的势力,重新攀捆在椒房殿这条船上。郑明珠当然清楚这些人的心思,随即抬手示意谒者打断两方的争吵。只一声,朝堂重新安静下来。
“诸位皆是国之栋梁,本宫自无有诸位的远见眼界。陛下大病初愈,本宫实在放心不下。”
“昔日晋威公落难,邢后与其同进同退,三入兽窟。本宫与她一样,不过是疼惜丈夫的普通女子罢了。”
“就算因此背负骂名,也心甘情愿。”
萧姜全程未发一言,在听到这番话时,不禁微微扬起嘴角。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