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持2 八街九陌
个御史被这话堵得哑口无言,不好再多说什么,否则便是妄加揣测的罪名了。
周季彦装聋作哑,郭丞相多次风波大难不死更不敢站队。新御史宋沧为人守旧,本是不赞同郑皇后此举的。但他不是傻子,皇后今日陪朝,定有萧姜首肯。
他是不要命了才在这当口得罪皇帝。
三公不发一言,旁人也不敢说话。
这场朝会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散了,但暗地里,朝堂上几方势力又开始新一轮的明争暗斗。
晚冬雪,天愈寒。
椒房殿书房,一支梅花开得正盛,郑明珠无雅兴欣赏。她正沉心送来的奏表,不知不觉便看了一个时辰。瞧见杨家几个余党问安的奏表,她起初不以为意,只大致瞧了几眼。片刻后才想起,若是寻常问安,尚书吏不会送到萧姜这。郑明珠连忙重新拿起来细看;
这几人要请名医替萧姜治眼疾……
若萧姜的眼睛好了,她自然不用陪朝了。
时至今日,那几个杨家余党觉不安。生怕椒房殿势大,郑孟两家借她再起,对杨家余党赶尽杀绝。
或许,她可借此更进一步。
傍晚,郑明珠来到偏殿,宫人乳母都不在,摇篮里空空如也。回到内寝,见到炭炉不远处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摇椅。萧姜躺在上面,发髻有些凌乱,衣襟大敞着,两个孩子趴在他胸膛前睡得很香。
郑明珠缓缓走近,看了片刻后命宫人将孩子们抱走。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萧姜不是真心喜爱这两个孩子。察觉到孩子被抱走,萧姜没有动,一副守着孩子太辛劳睡着了的模样。权柄在他手,郑明珠不信他。
权柄在郑明珠手,他竞也生出疑心。
因为他们都是人。
若有朝一日,情意殆尽,愧疚难以绑住枕边人。两个孩子会帮他的。
“什么时候回来的。”
萧姜揉了揉不存在的眼睛,精准抱住椅旁的人。郑明珠垂下眼,一本正经问:“看来,有人想我了?”又撩拨他,越来越肆无忌惮了。
萧姜遏下欲.火,佯作云淡风轻,起身揽着少女的肩,缓步向卧榻走去。“我可什么都没说,是有人以己度人。”
郑明珠默了默,坦然答道:
“没错,是我以己度人。”
“我很想你。”
萧姜再也忍不下去了。
帐纱阂紧,榻里骤然暗下来。
伴着粗重声息,腰间系带散开来。郑明珠外袍尚整整齐齐,却不禁闷哼一尸□。
萧姜仰起头,得了两分餍足开始暗暗使坏。郑明珠攀上男人的颈子,很是无辜地补了一句:“我没骗你。”“半日不见,如隔三秋。”
萧姜被这直白热烈的话打得晕头转向,只觉将怀里的人吞融在骨血里也不够。
就在他溺在这话里的时候,少女突然促狭地笑了两声,分明是戏他。他看不见郑明珠的表情,猜不出话里的真情假意。上一刻还在云里,下一刻又摔在地上。
“郑明……”
“我是不是治不了你了,嗯?”
郑明珠笑不出来了,她蹙紧两眉,想攘开男人的肩,怎么也推不动。外袍早不知落到哪,一截鹅黄小衣堪堪挂在腰后,随纱帐帘角的流苏一齐摆动。
不记得折腾了多久,郑明珠一觉睡得很沉,再醒来天已微亮。她刚睁眼,萧姜便醒了。
或者说根本没睡,在这守株待兔呢。
大抵人的劣性便不安于平淡,更乐意找点摇摇欲坠的危险感觉。被那几句话吊得七荤八素,萧姜回味了一晚上,还想再听几句。郑明珠迷瞪瞪看向窗外,见时辰不早了,随即翻身覆在男人身前,缓缓动作。
见她如此,萧姜按住她的腰,语气似有些怒:“你把我当什么了?”郑明珠愣了一下,想不出萧姜又装哪头腊八蒜,干脆起身要走。“那我去书房了。”
“不行。”
萧姜神色稍虞,见好就收,“…快点。”
郑明珠也否道:……不行。”
二人没耽搁,收拾齐整用了早膳便去上朝。而后的一个多月,次次朝会郑明珠皆与萧姜同行。最初几个御史还时不时问询萧姜眼疾何时痊愈,后来见她确无逾越之举,便不再问了。
直到有一日,大司农上禀岁初河内忽降冻雨,连绵多日不止。麦黍根茎受寒,手捻即碎。
萧姜沉默许久,没有给出决策。
“太仓令何在?”
徐式化第一时间站出来:“回皇后娘娘,臣听旨。”“即日前往河内调查灾情,如状况属实,将灾民所失田麦产数一一登册,减免赋税。”
“江陵开春后修筑堤坝,可征调灾民前往,以工代赈。”“是,臣即刻去办。”
这一番行云流水下来,大殿寂静无声。大司农率先反应过来,出了一身冷汗。
他回身瞪了徐式化一眼,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没听见是谁下的旨吗?说办就办?
皇帝是谁不知道吗?
徐式化假装没看见,不动声色退回人群里。若非两年前蜀中大战那次,皇后看见了他的才能。以他的出身,现在恐怕还是个小小议郎。
几个御史面面相觑,众人纷纷看向陛阶上的萧姜,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