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

“他不会来。”

这时，殿外黄门来报，萧谨华已歇在郑兰宫里了。思绣叹了口气，便伺候郑明珠睡下了。

什么保命争宠的事，都明日再说。

郑明珠钻进被窝，舒舒服服蜷在榻里，很快进入梦乡。夜半，她被一股刺鼻的酒气呛醒。

迷瞪瞪坐起来后，便见榻边多了一道黑影。萧谨华？

“合卺酒还没喝，你就先睡了……太后就是这样教养郑家女儿的？”萧谨华语气缓而慢，行止有种醉酒后的慵散，不像真的怪罪。他接过宫人递来的瓠瓢，硬塞到她手里，命令道：“喝。”

刚睡醒，郑明珠顶着蓬松的发髻，目光迷离，整个人懵懵懂懂。反应过来后，她绷紧精神，谨慎地打量男人一眼。她端起瓠瓢，一饮而尽。

随即递回给萧谨华。

思绣等人站在寝殿门口，一脸担忧地望着二人。萧谨华身边的黄门扫了众人一眼，厉声道：“还矗在这干什么？”

宫人尽数离开了，殿门紧阖，偌大寝宫瞬时静下来。郑明珠心头一紧，警惕地看着榻边男人。

她急于思量应对之法，以至于忘记了；他们今日算不得婚嫁，本不必同饮合卺。

萧谨华似乐于看她这模样，定定打量许久，笑着上了榻。陌生而熟悉的气息骤然侵入帐内，郑明珠戒心大起，下意识攥紧被褥。晚秋天冷，殿里炭火足。热气将她脸颊熏得红扑扑的，像抹了淡脂粉。薄寝衣松垮垮披在身上，赤色诃子盈不住柔软，暖灯下晃人心神。这一刻，萧谨华意识到，她早不是乌孙那个黑瘦的小女孩了。酒劲随燥意升腾上来，他闭了闭眼，转过身去。从前想了千万遍，登基后要如何质问她，折辱她。逼她认错，让她得到教训。

可真到这一刻，脑子空空的。

只想这么安静地坐一会。

………陛下。”

郑明珠已打定主意要与萧谨华缓和关系。

无论萧谨华说什么，做什么，她都会忍着。萧谨华冷哼一声，倾身靠近。他掀开被褥，将人从头到脚上下打量一圈，眸光渐暗。

也罢，旧事已矣。

郑明珠落到他手里，再不能翻出花来。

现在……

黑暗中，看不见男人的面孔。

郑明珠偏过头去，粗重声息近在耳畔，热气撒在襟前，像一头乌孙荒原上的沙鬣。

诃裙松散下来，湿热刺痛感烙于颈下，她心头抗拒到达极点。萧谨华察觉到什么，动作顿住。对上她警惕抗拒的目光，新仇旧怨一齐涌上来。

他重重握着少女双肩，语气低沉凌厉：

“荣华富贵…还比不上几年的患难与共吗？”想起旧事，心头火猝然而起。郑明珠攥紧拳头，压下自己想质问的念头，只回道：

“………是我不好。”

既然想将罪名都扣在她头上，那她就认罪。她要活下去，她要让郑家灭族。

见她利索地认下，萧谨华不由笑了，眼里尽是讥讽不屑。笑话，笑话！

他披上外袍，离开了章元殿。

第二日，宫中无人知晓萧谨华来过章元殿，彤史上只录下昭容的名字。流水的赏赐送进郑兰宫里，章元殿门可罗雀。但宫中众人皆知郑明珠的性子，不敢怠慢她。生怕她哪天得宠，性命不保。

新帝登基，事务繁忙。萧谨华急着对付郑家，鲜少踏足后宫。但每次来，都会去郑兰宫里。

次数多了，宫中各司便开始怠慢章元殿。

郑明珠本不急，但郑兰和孟家似乎不想等了。章元殿里被安插了几个眼线，只是目前还没做些什么，酿成大祸。午后阳光正好，锦丛殿廊下，一人一狐过得惬意。郑明珠坐在廊下长椅上，抱起那狐狸，掏出几块肉脯来喂：“吃吧吃吧。等到哪天，我进了那掖庭。你连同你那瞎子主人，都得饿死在这了。”

萧姜自然听出她话里的刺，无非是恼他不肯替她想争宠的法子。“你和他，有事关生死的旧怨，他又怎会轻易原谅你？”“限见他偏爱郑兰，也不可能立郑家女为后，必要从李氏一族挑选。你去凑什么热闹？”

“去争抢旁人分剩下的残羹冷炙吗？”

郑明珠脑子嗡一下，她知道这瞎子嘴毒，但没想到他今日这番话这么难听。“你！”

“你给我过来！”

她丢下狐狸便要抓着萧姜打，但都被躲过去了，“不许躲！”折腾足一刻钟，二人气喘吁吁，各自消停了。萧姜坐在她身畔，温声劝道：“萧谨华忌惮郑家，对付郑太尉势在必行，只要顺应即可。”

“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不会等太久的。”

郑明珠不知萧姜这话何意，追问他也不答，今日便又这样不了了之。她没有完全听萧姜的，大半年里使了不少法子，不过都没什么用。她与萧谨华的关系，非但没和缓，反而雪上加霜了。唯一可令郑明珠松一口气的是，萧谨华不光防备她，似乎也提防着郑兰。她日日在太后身边侍奉，探听到不少有关郑家的事。有些重要的，她会悄悄传到甘露殿去。

见郑家节节败退，哪怕萧谨华得意风光，心里也觉痛快。为期半月的秋狩，郑明珠本想推辞不去。但她刚得知郑家在前朝的谋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