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没得空透露给萧谨华。

真等半个月，一切就晚了。

可到了北园后，萧谨华还是不愿见她。

被连拒三回，郑明珠提着食盒，站在大帐外怒火中烧。真是上辈子欠他的。

正要离开时，郑兰携宫人款款到来，守在大帐外的老宦官立刻堆满笑容：“昭容娘娘安好，陛下等您多时了。秋日风冷，您快进来吧。”？

郑明珠瞪了那老宦官一眼，随即叫住郑兰：“等等。”郑兰微微侧目，笑容里藏着几分挑衅，仿佛等着她做出点失仪的事来：“怎么了？姐姐。”

“听说你在这等了半个时辰，今日风大，还是早些回去吧。”郑明珠笑了一声，上前握住郑兰的手，难得温和：“我一番心意，陛下却不接受，我简直吃不下也睡不好。”“这些……你替我带给陛下吧。”

郑兰蹙眉：“可是……

大帐里，萧谨华将笔一摔：“都进来！”

听郑明珠在外上蹿下跳半个时辰了，也不知打得什么鬼主意。闻言，郑明珠立刻拂开郑兰的手，提着食盒进去了。郑兰脸色微变，不动声色进入大帐。

“陛下，这是妾身新做的牛乳糕，您尝尝。”郑兰熟稔地落座于案边，笑意盈盈望着萧谨华。“有心了。”

二人虽说着话，目光却不约而同地看向角落里的人。郑明珠扶着额，百无聊赖地盯着地上的羊皮毯，视二人为无物。但那二人谈笑声愈发热烈，让人想忽视都不行了。偏这消息只能单独透露给萧谨华，她只能死气白赖地待在这。

近两刻钟，郑明珠昏昏欲睡。

看戏的人都去见周公了，萧谨华登时没了兴致，也懒得再演：“你先回去吧。”

他看向郑兰，语气疏离。

郑兰心下懊恼，入宫后她表面风光，实则萧谨华从不信任郑家女，也不会允许郑家女生下皇子。

她面上恭顺：

“是，陛下。”

郑明珠在大帐里眯了一个时辰，再醒来时，萧谨华就坐在她正前方，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他们大眼瞪小眼，良久，郑明珠故作闲聊道：“今夜，我那几个不成器的远亲堂兄，似乎召集不少宦官子弟，不知要商议什么。”

“我得去瞧瞧，便先走了。”

太刻意了。

先前几次都是如此。

郑明珠回到长安后装傻几年，不代表萧谨华忘了她在乌孙那几年有多机敏狡猾。

“等等。”

她顿住脚步。

萧谨华绕至她面前，摘下她额前的簪饰，轻轻晃了晃，又插在她发髻正中央。

“歪了。”

本就是歪着戴的。

郑明珠不明所以，暗暗白了这人一眼，一把赫下额前的簪子便出去了。她本以为此次秋狩会无风无浪地过去，但意外还是来了。天刚擦黑，便有宫人拿着郑府的印信，说太尉邀她相见。才穿过临山的前帐，迎面碰上郑志，郑明珠便觉出不对了。天色昏暗，她戴着帷帽，遮住了大半身躯。“谁！”

郑志死死盯着她。

坏了。

若被瞧见，郑家事情败露，准怀疑到她头上。她环顾四周，见四下无人，当即抓起一把沙子扬到郑志眼睛里。“阿……来人！有刺客！”

正慌乱时，她身子一趣趄，整个人被拽到一旁的侍卫帐里。“别说话。”

萧谨华自背后锢住她的身躯，紧掩口唇。

郑明珠挣扎了两下，放弃了。

萧谨华贴近了些，挑衅道：

“装傻几年，还真变傻了？”

“……嗯！呜呜……！”

她说不出话来，但从眼神看得出，骂得挺脏。半响，郑志的人离开了。

郑明珠甩开身后的人，指着他许久，憋出一句：“陛下怎么在这？”

见少女满脸通红，敢怒不敢言的模样，萧谨华得意地笑了几声。第一次觉得做皇帝挺好的。

“我为什么在这，你不知道？”

这几个月，郑明珠明里暗里透露不少郑家的消息给他。但几次试探，她都装作不知。

“圣心难测，我怎敢私自揣度。”

见她不承认，萧谨华掏出一张字条：“那这是谁写的？”“小狗吗？”

“你尔……”

得了便宜还卖乖，郑明珠愤愤然转身。

看着少女的背影，萧谨华沉默下来，心头滋味万千。他也是近来才想通，郑明珠从未忘记过郑家所做的一切。他与她，不是敌人。

“你可知，郑家倒了，你便再也没有靠山了。”萧谨华语气不明。

被戳到痛处，郑明珠也不肯示弱：“那又如何？”不知怎的，她突然想起萧姜了。

她从未与萧姜说过自己的心思，可他皆能猜到。在这座深宫里，萧姜最了解她。

“你……不想找个新靠山？”

刚问出口，萧谨华就后悔了。

他是不是又中了这个女人的计？

郑明珠回过身，也有些不解。

什么新靠山，萧谨华在说他自己？

二人打量着彼此，都盘算着对方坑自己的可能性。待萧谨华的人查出今夜私会郑志的人后，二人便悄悄回到后营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