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明珠先受不了了。

她状似无意地醒过来：“这是哪……”

萧谨华笑了一声，勾住她的衣领狠狠一拉，刚坐起来的人重新栽在榻上。对上男人戏谑的目光，郑明珠讪讪一笑：“我醉了，多谢陛下将我带回来。”

少女发髻有些散了，在灯烛下油亮亮的，和她那双眼睛一样黝黑。她饮了几口酒，被殿里热气一熏，脸颊染上点点红晕。这种勾引人的把戏，郑明珠不擅长，甚至生涩，眼里还藏着点不情愿的怨气。

这种心心思表情写在这张漂亮面孔上，既生动又鲜活。想起在北园那一夜，萧谨华心像被小刷子挠了一下，开始痒起来。他扫了少女一眼，不客气地吩咐道：“去沐浴更衣。”郑明珠本就没抱什么期待，怔了片刻后随宫人离开了。回来的路上，她也在猜测，是不是萧谨华又想像上次那样把她赶出去。明面上，她算是太后的人。

这么做是不给郑家和太后颜面。

正思量间，忽感后脊微凉。郑明珠垂目一瞧，只见两个小宫娥给她披上一件半透的赤影纱。

颈下连着后脊，缀了两圈雪白的玉珠，触手生凉。这……

她终于要得手了吗。

经了先前那么几遭，面对此情形，郑明珠泰然自若。寝殿里，萧谨华早就沐浴回来了，他躺在榻上闭着眼，像是睡着了。郑明珠攥紧拳头，就这么一回，若还不行……她悄悄上榻，男人似乎尚在沉睡，没发现她。静坐片刻，她心一横，俯身吻上男人的颈颌。天下男人一般无二，若萧谨华真无半点心思，这次又何必带她来甘露殿。纱衣本就松垮，珍珠扣刮着发丝散开来，露出半边肩臂来。萧谨华本就没睡，一睁眼便瞧见身前这副好春光，经络瞬间燃起一把火。他锢住少女的腰，在软帐里翻了一圈，深深埋进这片温香软玉之中。感受到掌下身躯的僵硬，他放轻力道，像拂采春日细蕊。陌生的躁动席卷而来，郑明珠有些不适应。这次怕是真的。

明明是她自己的计划，可想到要和萧谨华做这种事，心头便会涌起强烈的焦躁。

他曾经要杀她。

怕自己露出破绽，郑明珠闭上眼，不再去看。萧谨华紧盯着少女的眉眼，视线滚烫。

几年前在乌孙像个野人，如今出落得这样好。若他们有了孩子，肯定既俊俏又爽朗。

思量片刻，萧谨华笑容僵在脸上。

郑明珠出自郑家，这是事实，抹不去。

现在乃至将来，他的朝堂都容不下郑家血脉的孩子。声息渐重，帐内气氛却凝滞了。

郑明珠缓缓睁开眼，见萧谨华神色冰冷，不知在思量些什么。她一头雾水。

莫不是有什么难以启齿的病症？

迎着她质疑的目光，萧谨华拉过她的手探进锦被中。“你尔……”

郑明珠刚要开口，再次被扑倒。

粗粝指掌按住她的后脊，紧紧锢着，半点动弹不得。掌中灼热离开后，兀自寻了个更温暖的去处。

却始终没到最后一步。

“别云……”

“别躲。”

耳边传来男人粗重的声息，令郑明珠感到恍惚，一时觉得像荒漠的风声，一时像沙鬣的低吼。

思绪浑浑沌沌的，那躁动像传人的症，也感染了她，同时勾起欢愉和悲耻。不知过了多久，风停了。

裙下泥泞不堪，二人仍紧紧贴着。

萧谨华脸颊薄红，眼中闪过几分不自然。他将皱皱巴巴的赤影纱攥成一团，简单擦了擦。

郑明珠看了他一眼，笑道：“登基不过一年，陛下这皇帝做得尽职尽责。有李氏一族在，她能活着已是最好的结局了。她再没看萧谨华一眼，披上衣袍离开了。

回到章元殿，郑明珠才想起萧姜这个人来。向宫人询问，才知她离开后，萧姜又在大雪里等了半个时辰。傻子不成？

又不是没告诉他。

“把他叫来。”

“是。”

萧姜很快来到章元殿，就算今日郑明珠不叫他，他也要来。两个时辰前，他抱着梅枝回来，亭里却空无一人。宫人告诉他，萧谨华抱着郑明珠去甘露殿了。北园那次只是耳闻。而这回，是亲身经历。那一刻他彻底明白了。

除了那一层可笑的夫妻关系，世上再无其它办法能把他和郑明珠紧紧绑在一起。

哪怕他对郑明珠并无男女之情，他也需要这个名分。“郑姑娘唤我来此，有何贵干？”

郑明珠试探着问了句：“想好怎么帮我得到后位了吗？”萧姜不说话。

见男人沉默，郑明珠冷哼一声：“你不愿就算了。”“我改主意了。”

郑明珠不想争宠了。

她要萧谨华死。

说来也怪，自从决定不再争宠，萧姜反倒肯替她出主意了。就连怎么给萧谨华下毒都想了好几个万全之策。积极得惊人。

但现在还不行，郑家没倒，萧谨华还有用处。年关后没到两个月，乌孙突然来犯，萧谨华执意亲征。一去短则几月，长则一年，任凭什么谋划都得搁置了。郑明珠没想到，躲在暗处的敌人，会借此机会光明正大地害她。用膳时，她没那么多规矩，也不喜宫人试膳。那天，只是她宫里一个小黄门嘴馋，偷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