尝了一口膳房送来的糕点。当场毒发身亡。

决定对郑兰下手那天，郑明珠来到锦丛殿。“坐吧。”

萧姜拍了拍自己身侧的位置。

郑明珠定定看了他一眼，随即掏出一张血迹干涸的帕子，递到男人面前。浓重的腥气直冲天灵。

萧姜不动声色抬眼：“这是什么？”

“我宫里死了人。”

“若不是运气好，死的就是我。”

“谁做的？郑兰。”

萧姜猜到了。

郑明珠没说话，她紧紧盯着萧姜，没放过对方一个表情：“我要杀了她。”

萧姜立刻明白过来。

郑明珠是来征询他的意见的，或者说，仅仅是通知他一声罢了。几年前，他为求宫中助力，从未否认过自己爱慕郑兰。恐怕到现在，郑明珠依然是这么认为的。

意识到这点，萧姜心底像长了草，当即道：“我帮你。”

？

郑明珠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我帮你。”

“你要帮我杀了她？”

“对。”

鬼使神差地，郑明珠叹了口气：“凭着你我这点交情，我可以坦白告诉你，萧谨华忌惮郑家女。”

“他与郑兰到现在，可能还是清清白白的。”“你真的要帮我？”

萧姜不知想到了什么，语气更冷：“与我何干。”此事他一早知晓。

入宫后，郑兰倒也没完全忘了锦丛殿，时而来此施些恩惠，话语间有自弃之意。

萧谨华对郑兰敬而远之，却对郑明珠……

“好。”

好一个狠毒的男人，从前还情深意重，如今竟要亲手杀了旧爱。郑明珠有些胆寒，但没表露出来。

郑兰下毒的事，很快被追查出来。这一年多，太后颇为忌惮郑兰专宠，便做主将人贬了三级。

从昭容降为良娣。

剩下的事，就好办多了。

郑明珠放出了风声，道郑良娣有了身孕。剩下的事，李家人会替她处理干净。

郑兰下葬那天，萧谨华千里迢迢从关外赶回来，劈头盖脸便是质问。谋害亲妹，薄情寡义，心肠歹毒。

这些词不要钱似得扣在她头上，郑明珠无动于衷。说起乌孙那场旧事时，她却再也忍不住了。当年的事，被她尽数抖落出来。

在乌孙边境城墙上那个人，根本不是萧谨华，不过是误会一场。萧谨华从没想杀她。

边关战事紧，萧谨华不能久留。他们只匆匆说了几句，便分开了。这几个月。在夜深人静时，二人看着同一片月光，辗转反侧。已经蹉跎了这么多年，这时候看清真相，又算什么呢？凯旋那天，长安城百姓夹道迎接圣驾。

郑明珠没去凑这热闹，她安安静静坐在自己宫里，心里却如乱线一般。他们敌对太久了。

除了算计、针锋相对，她不知道该怎么与萧谨华相处。习惯早已深入骨髓。

想象过无数种情形，做了不少准备，但真实情况比预料的还要糟糕。夏日正午，萧谨华一身铁甲，咣当咣当地飞奔进章元殿。他笑容恣意，一进门就拉起郑明珠的手来到内殿。“你……干什么？”

萧谨华故作高深地接过宫人手中的箱子，摆在案上，献宝似地催促：“给你的，打开看看。”

郑明珠直觉不是什么好东西，还是没忍住好奇。掀开那一瞬，整座大殿瞬时被一股腥腐臭味包围。“……”

宫人们没忍住，纷纷呕了出来，让本就难闻的大殿雪上加霜。郑明珠慌忙掩住口鼻，后退了好几步。

怕中了尸毒，最后干脆逃到殿外去。

逃之前她看清了，那是阿伊尔和浑邪纠的头。夏天太热，哪怕放了冰，也腐得面目全非。但这二人化成灰，郑明珠也能认出来。

缓了老半天，又喝了几口冰豆饮才彻底消除那恶心劲。郑明珠瞪着一旁的男人："“你……”

你有病吧。

“陛下将这二人的头带回来做什么？”

这腐味最难除了，大夏天熏倒她一宫人不说，殿里怕也十天半个月不能住人。

看得出，萧谨华是风雨兼程回来的，眼下两圈乌青，脸上颈下尽是尘土。铁甲既重又热，回宫后该第一时间卸下才是，但他第一时间来了章元殿。见她露出嫌弃的表情，萧谨华却笑了笑，声音极轻：“高兴吗？”

男人眯着眼，眉宇间飒然恣意，与年少时在乌孙荒原里找到口粮时一模一样。

郑明珠怔了许久，缓缓弯起唇。

二人不知是谁先笑了一声，像是引着柴堆的火星，不禁同时放声大笑。“陛下……区………”

“这两颗头…”

“拿去喂狗。”

笑声绕梁，嘻哈一片。

敌意纵成了习惯，过往的情谊依然深埋心底。戏笑良久，郑明珠起身向殿内去。

萧谨华见状问道：“你去哪？”

“当然是搬东西，这殿还能住人吗？”

萧谨华拉住她的袖口，状似无意：“去我那住。”“反正，也没几天。”

真当甘露殿是菜市口了，想去就去，想走就走。郑明珠心思转了转，还是答应了。

她想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