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02章 唐朝大力士  金毛月下绝杀猹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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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所言甚是。此类笔记,为求骇人听闻,往往铺张其词。然其记录本身,反映了唐代社会某些侧面。如汪节因力大被荐入神策军,可见当时禁军选拔或有此类途径,亦可见德宗个人喜好。彭博通事闹得‘京城耸动’,可见长安市民好围观猎奇之风。王俳优事,则可见地方藩镇宴乐之侈。”

翰林院掌院学士张英道:“两位皇子殿下明鉴。从考据角度看,此三则材料来源不同,所述地点、人物、事件具体,虽细节夸张,但基本事实框架或有所本。感孕之说固属荒诞,然此等传说附会于力士、高僧、异人,历代不绝,反映了民间某种信仰心态,亦可供民俗学研究。”

玄烨颔首:“考据要严谨,心态要端正。此类异闻,作为茶余饭后之谈资可也,若深信不疑,乃至效仿,则愚矣。我朝文武之道,皆重实学。武,重骑射、布阵、火器运用,不尚个人角力斗狠。文,重经史、策论、治国之道,不尚虚诞诡奇之谈。汪节纵能力掷石狮,可能挡得住红衣大炮一轰?彭博通纵然三人拽不动枕头,可能经得住《御制朋党论》一番驳斥?”他语气略带讥诮。

众臣皇子皆称是。玄烨又道:“修《明史》乃至日后修本朝史,于此等无关治体、徒乱人意之琐闻异事,当从严取舍。地方志书编纂,亦需以此为戒,务求翔实雅正,勿录怪力乱神。”

弘历(乾隆帝)与纪昀、刘墉等大臣观天幕。弘历道:“唐人笔记,好记此类异事。文笔虽简,而叙事颇有条理。看来后世小说家敷衍夸张,其源有自。”

纪昀道:“皇上,《四库全书》子部小说家类,收录唐以来笔记甚多,其中多有此类记载。臣等编修时,均加案语,指出其虚妄或夸张之处,以正人心。如汪节感孕事,显系附会佛教,愚惑乡民。彭博通角力事,虽云实事,然渲染过甚,近乎稗官。王俳优事,则直录宴乐之奢,不足为训。”

刘墉道:“然从文章角度看,此三则皆用笔经济,寥寥数语,场景、人物、效果皆出,可谓笔记上乘。如写汪节掷狮,‘众嗤不信’——‘遂提掷出丈余’——‘众大惊骇’——‘后集数十辈,莫能移动’——‘复以财帛请节,节又提置原处’,叙事跌宕,层次分明。写彭博通掣枕,‘三人竭力,床脚尽折,而枕不动’,对比强烈。写王俳优,‘腰背一船,船中载十二人,舞《河传》曲子,曲终不疲’,画面感强。此等笔法,虽事不足道,文亦可观。”

弘历笑道:“刘墉倒是会看文章。不过,文章再好,内容不正,也是无用。朕编纂《四库》,旨在厘定学术,彰明正道。此类杂说,择其文笔可观、稍资考证者,存目或择要收录可也,不可任其泛滥。尤其是感孕邪说,断不可容。”他转向纪昀:“晓岚,子部小说类提要,对此等涉及神怪虚诞之作,批判须严,导向须正。”

“臣遵旨。”纪昀躬身。

弘历又道:“至于力士,自古有之。然如乌获、孟贲,皆赖人主知遇。汪节遇德宗,故显;若生于寻常巷陌,不过一莽夫耳。可见人之际遇,亦甚重要。然德宗宠之太过,亦是失当。为君者,赏罚黜陟,皆有制度,岂能因个人好恶,滥施恩赏?此亦足为鉴戒。”

万朝反应纷纷,或斥其虚妄,或辨其真伪,或论其影响,或析其文笔。天幕文字始终安静陈列,不加一词。

就在各朝议论渐息之时,天幕之上,那三则文字下方,忽然又浮现出新的内容。并非连贯叙述,而像是从不同典籍中摘出的片段,排列在一起:

《北梦琐言》另一则:……唐乾宁中,荆南成汭为帅,性豪奢,斲巨木,造“和州”船,三年而成。号曰“和州载”。……又造“齐山”“截海”之名,其宏廓可知矣。……及大军围城,舳舻蔽江,……

这些片段,与前面三则力士异闻并无直接文字关联,只是冷冰冰的历史记载,涉及神策军变迁、唐末宦官专权、藩镇割据、南诏边患、王仙芝黄巢起义、地方节帅奢靡造大船等。

然而,当这些关于唐朝中后期,尤其是僖宗乾符年间及其后乱象的记载,紧接着“汪节入神策军为将,德宗宠异”、“彭博通角力轰动京城”、“王俳优于府宴负船载人歌舞”这些异闻出现时,一种无声的、残酷的对比,骤然呈现在万朝观者面前。

先前还在评议力士真伪、讨论奇闻趣事的各朝君臣,霎时间安静了许多。

李世民脸色沉了下来。他不必询问,身后精通史事的房玄龄、杜如晦等人,已然明白这些后续片段意味着什么。

“神策军……僖宗幸蜀……田令孜……”李世民缓缓念出这些词句,每一个字都像重锤。“观军容使……宦官典禁军!”他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朕设立禁军,为拱卫天子,何曾许宦官染指!竟至废立弑君!”

他看到“王仙芝、黄巢”字样,看到“大军围城,舳舻蔽江”,虽然不知具体,但“聚众数千”“起于”“应之”这些词,已足够说明是大规模民变。而“乾符”,正是那天幕第一则中“王俳优”故事发生的年代。

李世民目光回到“王俳优于府宴负船载人歌舞”那行字上,又看向“荆南成汭为帅,性豪奢,斲巨木,造‘和州’船,三年而成”的记载。负船歌舞,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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