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这等朝廷,不反如何? 金毛月下绝杀猹
扼杀,这已是天壤之别。
开元年间,李隆基的反应则更为矛盾和个人化。
他看到江南工商业繁荣的描述,首先想到的是:“如此富庶,若朝廷能多收些商税,何愁用度不足?那梨园、华清池的用度,或可更宽裕些。” 他对“萌芽”毫无概念,只看到钱。
看到李贽的思想,他撇撇嘴:“狂生妄言,离经叛道,该杀。” 与他享受的君权至上的生活格格不入。
但看到清朝的圈地、投充、逃人法,尤其是“主子可任意惩处买卖奴仆”、“奴才思维”时,他搂着杨玉环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一些。他固然是天下至尊,后宫三千,但他无法想象,如果天下人都变成这种毫无人格尊严、生死操于他人之手的“奴才”,那会是怎样一个了无生趣、令人窒息的世界。他享受权力,享受美色,享受艺术,但这些享受的前提,是他是“人上人”,下面还有“人”,而不是一群唯唯诺诺、只有恐惧没有生气的“奴才”。
“玉环,若天下人都成了那般模样,这曲子,这舞蹈,还有人能品出滋味吗?” 李隆基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杨玉环依偎在他怀中,轻声道:“三郎是天子,是圣主,天下在陛下治理下,自然是百姓安乐,礼乐昌明,怎会如那蛮夷治下一般?”
李隆基闻言,心中稍安,但那一丝被勾起的、对极端奴役状态的厌恶和隐隐恐惧,却留了下来。他忽然觉得,自己虽然有时也任用酷吏,也打压异己,但比起天幕上描述的清朝,似乎……还算讲些规矩?至少,他不会随意将大臣的妻女夺走,也不会将百姓随意变为可买卖的牲畜。这点认知,让他对自己“圣明天子”的形象,稍微找回了一点信心,但也让他对“胡人”统治的可怕,有了更具体的印象。这或许会让他对安禄山等胡将的信任,再打一丝折扣,尽管这折扣,在眼前的美酒佳人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大宋,汴京。
宋徽宗赵佶的注意力,再次被引向了“雅趣”的方向。
他看到江南丝绸业繁盛的描述,首先想到的是:“苏杭锦缎,天下闻名,朕之内库,亦多珍藏。若那‘几十张织机’之家能织出新颖花样,倒可命人采办些来。” 他对“资本主义”毫无兴趣,对“萌芽”背后的社会变革更是漠不关心,只关心能否提供更好的艺术品和奢侈品。
看到李贽的思想,他摇头:“此等言论,有伤风化,败坏人心,不可流布。” 然后便丢到一边。
但看到清朝的“圈地”、“投充”,尤其是“妻孥丑者携去”等描述时,他皱起了眉头,对身旁的蔡京道:“这金人(他此时尚不知后金-清)行事,也太过粗鄙不堪。夺人田产已是不该,岂可连人家眷也一并掳掠?毫无体统。” 他是艺术家,讲究风雅,对这种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野蛮行径,感到本能的厌恶,认为缺乏“文明”的掩饰。
蔡京附和道:“官家圣明。蛮夷之辈,不知礼义,只知掳掠。我大宋以仁孝治天下,焉有此等恶行?”
赵佶点点头,觉得大宋在文明程度上,还是远远高于这些北虏的。至于“逃人法”和“奴才思维”,他则觉得那是蛮夷内部管理奴仆的办法,虽然严酷,但“非我族类”,也懒得置评。他完全未能从这些描述中,看到任何对自身统治的警示,只觉得那是另一个野蛮世界的故事,与他和他的“宣和盛世”无关。他的关注点,很快又回到了新得的太湖石和书画鉴赏上。天幕带来的,仅仅是一点对“蛮夷粗鄙”的优越感,和一丝对可能影响到江南精美织物供应的隐约担忧。
而在黄州,苏轼的叹息更加深沉。
“萌芽……随风而逝……” 苏轼望着滚滚江水,神色悲悯,“可叹江南锦绣,市井繁华,本可孕育新机。可叹卓吾先生(李贽)之思,如暗夜星火,本可照人迷途。俱往矣!非亡于天灾,非败于内斗,而亡于外虏铁蹄,亡于倒退之国策。此非一家一姓之更迭,实乃文明气运之一扼腕!”
“圈地为牧,投人为奴……此非治国,实乃毁国!” 苏轼的声音带着痛心,“将已然松散之人身依附,重新紧固为奴役锁链;将可能勃发之工商生机,彻底扼杀于掠夺之中。更有那‘逃人法’,视人如畜,窝藏者反比逃亡者罪重……此等律法,何异于猛虎苛政?长此以往,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然其以严刑与奴化并施,竟能维持二百年……可悲!可叹!这‘奴才思维’,竟是维系其国祚之秘方?那我华夏数千年倡导之‘土不可不弘毅’,‘三军可夺帅,匹夫不可夺志’,又置于何地?”
他感到一种文明被野蛮强力扭曲、阉割后的巨大悲哀。比起直接的屠杀,这种缓慢而系统的“奴化”,在苏轼看来,或许对文明精神的伤害更为深远。因为它不是从肉体上消灭,而是从精神上改造,让你心甘情愿,甚至感恩戴德地放弃自由与尊严,以做稳奴隶为幸福。这比被迫为奴,更令人齿冷。
“吾尝言:‘人生识字忧患始’。今日方知,识字明理,方知何为‘人’。若人人皆被教以奴才之思,以主子的喜好为是非,以主子的赏罚为荣辱,那与蒙昧禽兽何异?如此国度,纵然有广厦万间,粮积如山,不过一巨大之牢笼、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