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外室 觅梨
进山洞,正要这么开口,看到江娘子眼神晶亮地望着自己的手,一副想接过去的样子,就顿住了。
他这时才想起,王都的妇人娘子当中,有不少养兔子的。宴席上,只要听到东家养了兔子,其他娘子便要聚过去,满脸向往地问主人能不能抱过去摸一下但这只不是她们养的那些品相优良的短腿兔,而是他在用树枝射下的野兔。萧郇在府上时,也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世家子弟,即使在军营,也有炊事兵,压根没自己动手做过几顿饭。
突然沦落到要给一个往日他连看都不会都看几眼的外室女做事,还要在荒郊野外过夜,他的心情不会比她好到哪里去。现在是初秋,兔子已经很不好捉了。
这只兔子是他抓来当晚饭的,要是江娘子这时候还拎不清状况,要把它留下来养着,他就给放了。
处理兔子又费事,有那个时间,还不如拿来睡觉。反正饿的又不是他。
正这么想,就听江娘子试探着开口,“大人,这是给我们吃的吗?”萧郇嗯了声。
他等她说出那句为兔子求情的话,就松手丢了它,回去继续睡觉。到时候,她再怎么喊饿,他都不会管了。
但他等了会儿,只等到对方故作平静,又按捺不住雀跃地声音,“麻烦萧大人了,我去外面捡点柴。”
萧郇:…??”
大
吃完兔子,已经是后半夜了。
江绵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洞口挡风的树桠根本派不上用场,雨水把洞口的地面浸出深色,阴冷潮湿的风不间断地灌进来,她怀疑自己不是睡着了,而是被冻晕过去的。醒来的时候,才发现雨已经停了。
林间飘着一层乳白的雾,荒草高得没过膝盖,空气中全是丰沛的草木水汽味。
尽管还是过于幽静了,但已经完全看不出昨夜血腥可怖的气氛了。一只蜻蜓停在叶片上,轻轻扇动双翼。
萧郇是王都本地人,对附近一带的地形都很熟,晚上天黑还有些难以分辨,天一亮就弄清这是哪座山哪个村,离城门最近的路该往哪里走了。他把那柄削发如泥的长刀当砍刀,砍出一条能通人的小道,准备带江娘子下山,入村后,就花点银子请个驾牛车的村民,送他们回去。1快的话,后天上午就能到萧府。
他想得很好,但下山时还是遇到了点麻烦。江娘子被蛇咬了。
不是毒蛇,而是游过草地的水蛇,找个大夫敷两帖药就好了。只是她脚踝受了伤,走路都要扶住两侧的树身,慢腾腾地往下挪。萧郇抓着那条蛇,都走出去很远,回头一看,那娘子还在山道上磨蹭,难免激出些火气。
她就不能走快点吗。
他折返回去,正要再次将人扛起来,就摸到一手的湿润。看着满手的血,萧郇瞳孔骤缩,正要开口,江娘子反而先一步道:“大人回来做什么?快走吧,不是要赶路吗。”
她的语气慌乱极了,两颊也有些异样的红,仿佛生怕他会追问似的,说话时,人还往后退了些。
萧郇见状,立刻想到了她昨晚贴着洞壁前,说自己站着就好的时候。难道那时就受了伤,只是伤的地方在身上,不好张嘴?他不是在遇袭的当场,就把她拖出来了吗?她什么时候受伤的?
萧郇想不起来,也没有和年轻娘子相处的经验,见她不肯让自己扛,又一脸回避的样子,略一思忖,便道:“娘子在这里等会儿。”经过昨晚的相处,江绵也发现萧郇虽然不喜她,但也不会真的把她扔在这里不管,见他提出要去找个妇人来帮忙,连忙点点头,“那大人快去吧。”那个样子,仿佛巴不得他赶紧走似的。
不知是怕他捏着的那条蛇,还是怕他。
萧郇看了江绵一眼,转身离开。
看着对方远去的背影,江绵总算松了口气。被蛇咬到时,她都没那么紧张,刚才真的把她吓到了,怕萧郇不听劝,非要逼问她哪里受伤。
感谢-100。
江绵偏过脸,扯起自己腰后湿黏黏的裙裳看了眼,有点无奈地叹气。要是这里不是古代背景的小世界,她才不怕被人知道发生了什么呢。但这里是。
而且,萧郇只是比这个小世界大部分士大夫稍微没那么古板点,但不代表他不是受礼教熏陶长大的,就算在军营待过,也不能改变这点。如果她如实说了,以对方现在对她的反感,估计只会怀疑自己蓄意勾引呢。虽然她的确抱了这个目的,但在这种情况下被误解,未免太跌份了。萧郇似乎以为她伤得很重,没让江绵等太久就带着一个膀大腰圆的妇人赶了过来,将她背到最近的农舍。
这人是村里的稳婆,也会帮那些有隐疾,不好去大夫那边问诊的妇人娘子开点药方。
跟他不好说的话,跟稳婆总能说了。
站在农舍外满是鸡屎和鸡叫声的黄泥地上,萧郇如是想到。听到门被推开,便转头望来。
“怎么样?”
“她的伤势如何?”
稳婆看了眼语速很快,仿佛很担心里面那位的蓝衣青年,露出了一副过来人的表情,“没有大碍,就是来月事了。你隔几刻钟,让她换条月事带就行。萧郇:……”
萧郇听到自己缺乏起伏地声音,“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