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外室 觅梨
她已经是晋王长子,公子殷的外室了。1大晋风气开放,但对任何士族而言,族中女孩做人外室,哪怕枕边人是国君,也算得上切切实实的羞辱了。
江五娘的外室身份,是江氏抹不去的污点。若说他们想在公子殷不在王都期间,除掉这个污点,也合情合理。但有一点说不通。
萧郇和这些刺客交过手,这些人都是标准的练家子,下盘扎实,下手狠准,萧府的护卫都没有这个实力。
要一次性找齐这种水平的刺客,不是什么容易事。凑齐他们,只是为了除掉一个脱离氏族的娘子,怎么看太过奢侈。时局不稳,公子殷奉命南征。临行前,将江五娘托给他照看。就算江氏为了名声,对江五娘动手,也不会选在他带了那么多家丁,从安南寺回萧府的官道上。
但凡留了个一个活口,他们就要做好被反扑的准备。江氏虽不成体统,但也是能在王都扎根下来的家族,还不至于做出这么以卵击石的蠢事。何况,公子殷还有一名江氏的贵妾。假以时日,等那名贵妾有了身孕,自然无人再记得起外头还有个五娘,不必急于一时。只是排除了江氏,剩下的可疑对象就更多了。一张张熟悉的面孔从脑海中闪过,一时理不清源头,萧郇打住思绪,看了眼还坐在树根下,望着刺客尸体发呆的江五娘,收刀入鞘,声气平平,“娘子随我来。”
没有管她有没有被刚才死在面前的追兵吓到,就转过身,朝前走去。从解锁进度条到现在,萧郇的爱意值就维持在-100。1开局就是负数的数值,江绵还是头一次见呢。见对方拔腿就走,不肯她开口的意思,江绵将目光从满是血污的尸体上挪开,默不作声从地上爬起来,跟了上去。
王都是晋国最繁华的城池,城外也到处住满了人,没有所谓深山老林的地方。
这里是官道下方,尽管背离城门的方向有点远了,但走出几步,还是能看到远处隐隐绰绰的灯火。
只是走过去才发现,那灯火在山崖下方,隔着连绵的丛林,离他们还有不短的距离。
现在是夜里,又下了雨,山道湿滑难行,还看不清路,萧郇没有冒险带她下山。
他就近找了一处山洞,打算在这里过夜,等天亮再走。“事出突然,请娘子在此将就一晚。”
江绵看了眼满是砂石的地面,迟疑了下,轻声道:“大人坐吧,我站着就好。”
萧郇只道她嫌弃,目光在对方沾了苍耳的裙摆掠过,径自捡了一处干燥的角落,掸了掸地上的灰,把刀放在身侧,盘腿坐下。白天赶了很远的路,夜里又跟一群刺客缠斗过,早已体虚力乏,只是碍于对面还有个靠他引路的娘子,才强撑着没显出迹象。这会儿头一挨到石壁,困意便如潮水般涌上。正要闭眼,小睡片刻,对面便响起一道不合时宜的女声。“萧一一”
仿佛被他倏地睁眼吓到,那娘子静了静,又道:“萧大人,你有吃的吗?”她的音色清润澄明,声气却颤巍巍的,仿佛压在身下的那堆砂石,细小,又难以忽略,听得萧郇有些轻微不适。
他这才想起来他杀了那名黑衣大汉时,江娘子似乎正趴在边上干呕。走了那么远的路,她饿了也不意外。
但他认识的世家女,待人接物,一言一行都不卑不亢的,很少像她这样。这一路过来,他自认没有哪里对不起她,她这么害怕,倒像分不清好赖了。萧郇闭上眼,“没有。”
公子殷让他去安南寺接人时,他还没料到后面的事,只当寻常的路程,半日就能到的地方,谁会想到要准备路上的干粮。当时刺客出现地突兀,事发之后,他也来不及想到安排这些。而且,他只是答应,代为照看他的外室,又没答应兼做厨子。江娘子似乎有些失望,但还是没说什么,终于安静下来。萧郇再次闭上眼。
他解决了大部分刺客,过来的路上,也用枯枝遮掩了他们留下的足迹,在天亮前起码能睡个囫囵觉。这个想法初初升起,萧郇就发现自己想多了。身旁多了一个人,就算不作声,感觉也是不同的。江娘子的呼吸很轻,要是在外头,很难被注意到。但在回音极好的山洞里,就有点过于清晰了。不同于自己频率的呼吸,明明隔了一段距离,在回音的作用下,近得仿佛贴在耳畔。像雀鸟新生的翎羽,有一下没一下地拂过来,幼嫩的触感,令萧郇感到耳廓发痒。
他闭了闭眼,又睁开,捉起长刀,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江娘子倚在墙边,似乎都要睡着了。被他的动作吵醒,有些茫然地望来,“萧大人……”
“别跟过来。”
丢下这句,男人的背影就消失在黑黔黔的洞口外。江绵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只当他听到追兵的动静,又去处理了。她又累又困又饿,一个人又不敢睡,只能蹲在山洞里,摘裙子上的苍耳打发时间。摘完左边那面裙子时,看到萧郇提着一只兔子从外面进来,才反应过来他是去给她找吃的。
在之前的小世界里,江绵没有缺衣少食过。再不济时,也不像现在这样,需要到捉野味充饥的地步。但或许是被原主过去的肌肉记忆影响了,她一点饿都忍不了。看到那只兔子,就下意识咽口水,除了吃掉它果腹,没有别的念头。萧郇拎着兔子回来时,是准备烤来吃的。
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