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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极了后背中招时,脱力倒下的样子。

萧郇直直地望了会儿,良久,才走上前,屈身探她的鼻息。不知探到何处,青年冷厉的眉眼显出一丝清晰的不虞,本就偏薄的嘴唇也逐渐抿紧。

萧蕙跟上来时,见到的就是这副场景。

静室的门虚掩着,她的侄子背对着门口的方向,半跪在一个穿蜜合色茱萸纹曲领广袖襦,梳双堕髻的年轻娘子面前。他一只手横过娘子后腰,像是要将人就地扛起,正欲动作,又犹疑片刻,换了个更和缓的方式。

因为屈身半弯的站姿,宽平的肩背将怀中娘子的面孔遮了个严实,只能看到被他拿起搭在自己肩上的一只素白的手。正中央的佛龛上,紫烟缕缕,水月观音低眉顺目,拈花噙笑,似乎正在用洞察一切的眸光注视着眼前的一切。

虽然动作没有任何逾距,衣着没有不当之处,但萧蕙还是感到心头掠过一丝异样。

她收敛心神,侧过身,挡住身后下人们的视线,“去请个大夫过来。”跟上来的,除了萧蕙回娘家带来的两个丫鬟,就是抱雪斋的下人。他们本就被江绵的"投水事件"弄得慌了神,虽然事后发现虚惊一场,但少主人刚才霍然拔刀的样子,又把他们好不容易放下的心再次提起来。听到萧蕙出声,几人便下意识以为江娘子真的出事了,也不敢往里多看,仓促地应了声,便往楼下走。

好像生怕去晚一步,萧蕙就会把江娘子的事怪到自己头上。萧蕙在原地站了会儿,等抱雪斋的下人都走了,屋里也没动静了,才给丫鬟使了个眼色,让她上去敲门。

萧蕙一出现,萧郇就察觉到了。抱雪斋是木楼,她们又没遮掩脚步。将人打横抱起,放到里间的酸枝雕花大床上,盖好被子,才去开门。萧蕙倒是一个字都没提刚才见到的事,见他出来,便道:“如何了?”萧郇:“没死。”

萧蕙:…”

说了和没说一样。

不过看萧郇的神情,要是那位娘子真有事,他也不会那么平静了。萧蕙面上不显,悬着的心却落了下来。

她在楼下听抱雪斋的下人说了,这里住的那位娘子就是江家五娘,公子殷养在宫外的外室。

毕竟是士族之后,又得公子殷相护,就是立身不正,让他们瞧不起,也不是好得罪的。

他们尚且如此,一个给她弟妹当过奶娘的老人了,居然连这么浅显的道理都拎不清,就是江五娘得罪过她,也不至于要将人磋磨得要靠“寻死"来搏条生路的地步。

只是视线落到自己的侄子身上,又换了口吻,“既无事,便陪我回去吧。”她嫁去了陈留阮氏,难得借着赴宴的由头来王都一趟,要是被传出这期间被传出和公子殷外室走动的风声,哪怕只是探病,也会被言官当作靶子口诛笔伐能进抱雪斋,还是看在救人的份上。

萧郇知道她的顾虑,闻言,没有停顿道:“姑母请。”萧蕙走后不久,严嬷嬷就回来了。

她许久见不到女儿,自是思女心切,说好只呆一个时辰,结果光顾着说体己话,都忘了时间,坐到烧夜饭的辰光才肯起身,依依不舍地送走了女儿,才持着小包袱,回了萧府。

人刚走到抱雪斋的院门前,便警铃大作,意识到不好。院门大喇喇地敞开着,守在门边的小厮却不知去向了,园子里也听不见平日那些聚在一块叽叽喳喳吵嚷的丫鬟说话声。走到近前,才发现那些丫鬟小厮不是换地方偷懒去了,而是都聚在那幢两层小楼里,正在走进走出的忙活着什么。

廊下还飘出一股熏人的热气,像是有人在烧水。严嬷嬷脸色惊疑地拉住一名端着铜盆出来的小丫鬟,正要问发生了何事,就见孙管事擦着汗从楼里出来,见到她,便招了招手,“严嬷嬷,你来得正好,少爷要见你。”

严嬷嬷敢在主子眼皮底子下搞小动作,就绝不是个脑子转不过弯。闻言,立刻就怀疑是江家那个外室女趁她不在,跟少主人告了自己克扣她饮食的事了。

孙管事在萧郇面前做事,与自己一向没有利益纠葛,说这话时,神态又与往日无异;加之这个点,家主和夫人都要回来了,有夫人在,她是不担心少主人会为了一个外室重罚自己的。

她可是夫人的奶娘,少主人敢拿她如何?

她陪着夫人当家,主持中馈,把萧府上下打点得井井有条时,少主人还没出生呢。

想到这,严嬷嬷像吃了颗定心丸。她毫不心虚地应了声,“知道了。“将包袱塞给丫鬟,吩咐她好生放回自己厢房,便跟着孙管事去了断水阁。自是想不到,这一去便再难回得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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