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外室 觅梨
后,她就让人将她放在凉亭中的针线篮收回来了。吃过晚饭,便掌了灯,坐在鹅颈椅上拆了重新缝。小厮说话时,她正在拆貔貅,闻言,不由掩唇轻。玉做的人,一颦一笑,都美得赏心悦目,不可方物,便是严嬷嬷作践得最凶时,他们也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狠不下心对这样的美人恶语相向。这会儿没了严嬷嬷,就更不遮掩倾羡了。
只是笑了下,地上的小厮便看痴了,连边上的丫鬟推他都没回神。被推了好几下,才道,“你推我做什么?”丫鬟都要翻白眼了,“娘子跟你说话呢。”还问她怎么了。小厮哦哦两声,连忙伏首,“娘子叫我?“江绵嗯了声。她拿起剪子,挑开线头,嗓音甜润又清晰,“你说他在孙管事面前说什公了?”
小厮闻言,连忙把自己从同屋那里听来的,添油加醋说了遍,说到那团绛紫的物什,脑筋一转,还把人家说的荷包说成了肚兜。因为孙管事问话时,隐去了自己见到少主人嗅闻的片段,他就以为是孙管事问的,故意指责同屋在外头乱嚼舌根子,江绵哪有听不出来的。“你们是萧府的下人,孙管事是萧府的管事,他向着孙管事也是正常的,管他作甚。”
见她不生气,那小厮忍不住膝行两步,还要继续说,就听那灯下剪线的娘子道,“不过,你没瞒着我,我还是很欢喜的。”她放下剪子,从旁边的妆奁里拿出一根簪子,让丫鬟交给他,“拿去吧。”原主的头面首饰,都是公子殷让宫里的工匠每月做了送来的,价值远不是宫外能比。她没有入宫,过得却和宫中的美人相仿,光是这点偏心,想来也是大房如此不平的缘故。
小厮得了赏赐,脸上一喜,磕了几个头,欢天喜地地下去了。江绵看了眼他的背影,不知想到什么,唇角微抿,剪断了剩下的线头。另一边,萧郇沐浴完换了衣裳,原想使人请江娘子过来一趟,但天快黑了,夜里见面显然不合乎礼,再加上父亲邀他过去吃饭,便遣人给抱雪斋带了话,先去了父母院子。
萧郇与父母并不亲近,世家大族的孩子,都是奶娘和管事带大的,他也不能免俗。原来还有每日的晨昏定省,太爷爷住到安南寺后,萧父就免了这个规矩。萧郇也就更少与父母见面了。
这还是姑母来过王都后,头一回见面。
萧郇来的时候,萧父和李夫人还没动筷。见他要行礼,萧父虚拦了下,等人入席,才叫人上菜。
萧父是萧老太爷的小儿子,却不是他最满意的儿子。只是老太爷其他几个儿子都夭折了,才轮到自己做了家主。他一直不受器重,有了萧郇后,老太爷才正眼看他一眼。
萧父虽是萧家的家主,但也知道,他今时今日的地位和拥戴,都是儿子和夫人挣来的。
他与晋王不同,他是个达观的人,倒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他夫人主内,儿子主外,都是精明能干的性子,自己便好享清福了。1是以,见到许久不见的长子,还和蔼地给人盛了碗羊肉汤,“立冬了,还是要进补点。”
萧郇接过汤碗,却没有喝。
李夫人瞧了他一眼,又移开目光。
小花厅里,一家人虽算不上其乐融融,但也没有太冷寂。用过晚饭,萧父便约了棋友出府了。
萧郇正要回去后,他母亲便叫住了他。
李夫人不常过问萧郇的事,就是他卖了自己的奶娘,也不曾发作过。今晚却难得开口,“听孙并说,你白天去了抱雪斋?”萧郇闻言,倏地望向身后,孙管事把头垂到胸口,不好接他的视线。李夫人却仿佛早就知道他会这样,“你不用逼他,是我叫他说的。”她的嗓子哑哑的,像游蛇吐信,“阿郇,你是不是弄不清家里的处境?”萧郇黑眸微敛,“母亲,您有话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