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外室 觅梨
第63章东宫外室
……不追究?
这可不是江绵想听到的。
她兜了那么大一个圈子,就是为了让萧郇将她从这件事中摘出去,找到真正的主使。
他放过了原文里间接促成原主之死的江芩,她前面吃了那么多苦岂不是白吃了?
但她刚刚前才为了六娘情真意切地哭过,这会儿突然反水,很难不引人起疑。
江绵一时没想出主意,只能先拖着了。
“大人有没有伤到哪儿?”
看了眼青年挂满水草和泥浆臭气哄哄的衣摆,她竭力屏住呼吸,“都怪我,要是我没有……
萧郇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她做戏。
但戏也是需要搭子的,没人应和,一个人干巴巴的唱,也唱不下去。见萧郇不作声,江绵搀着青年的手紧了紧,将人扶进亭中,便拿出了那张被她攥得皱巴巴的票据,放到萧郇手边,直起身道,“您在这里坐会儿,我去叫人。”
她表现得内疚极了,语气怯弱又小心,说完要去叫人,就撇下自己马不停蹄地跑了,好像怕他因为在自己面前出丑就要动手似的,胆子不如蚂蚁大。但亲眼看到对方伸腿绊倒自己后,萧郇就明白了。江娘子可不怕自己,正相反,她胆大得要命。但凡胆子小一点的娘子,都做不出将人绊出亭子后,还能面不改色跑来对受害者嘘寒问暖的,这会儿见她为自己奔走,一副心急如焚的模样,也没有丝毫感动,只觉对方又实在很懂人心。
要是他没看见她悄悄伸出的腿,说不定还会被她骗了去。不过,目光落到自己脏兮兮的外衫上,萧郇还是没有阻止。他现在的确不好随意走动。江娘子搬进抱雪斋不足一月,就先后出了那么多事。要是再被人瞧见他这个样子,不定还要滋生流言。有什么事,等他重新沐浴更衣,再做打算也不迟。
南边战事未平,江娘子那么听大殿下的话,没他首肯,她总不能离开这里。一想到对方被他逼到藏无所藏,满眼不甘又委委屈屈地坐在面前,乖乖将自己知道的事,全部告诉自己的样子,萧郇就感到胸口的郁闷一扫而空。他叠好票据,正要放入袖中,就眼尖地瞥到针线篮的衬布下,有什么东西在亮。
揭开衬布,才发现是江娘子绣的那只“貔貅"荷包。她似乎用了带了荧粉的丝线,那团黑色疙瘩在黑暗中倒比白日醒目些,像一团绿莹莹的大蚊子。奇特的是,这样的荷包,她居然还绣了一只,这只的疙瘩比前面那只小一些,图样也清楚些。
是担心信差路上弄丢了一只,还有一只能送到公子殷手上?满腹算计的女人,对那个人倒是竭尽用心。萧郇捏了捏那只小蚊子荷包,心中不免轻蔑。但比起轻蔑,似乎还有更加令人不虞的东西在作祟。凌乱的丝线刮过掌心破皮的地方,带起绵绵密密地刺痛。
孙并过来时,瞧见的就是这种场景。
竹帘垂下来,被从池面上吹来的微风轻轻晃动。廊下的铜铃,发出冰块相击的脆响。
他年轻的少主人立在亭中,堆满糕饼茶点针线篮的石桌前,如云出岫的青年被竹帘遮得隐绰,并不能看得分明。
他一手搭在石桌,一手握住一团绛紫的柔软物什,轻轻摩挲着。光是这样,犹嫌不够般,抬起手,缓缓举到鼻尖。这幅画面实在太引人误会了,孙并心里咯噔一下,“少爷!”听见自己的声音,青年顿了下,将那团绛紫放回针线篮,用衬布盖住,“你来了。”
他的音色沉稳,没有一丝被撞破的局促。换作不熟悉萧郇的人,恐怕就要被他的假象哄了去。
但孙并是一直在断水阁做事的老仆,又极为察言观色,要是少主人露出慌张,他还安心些。见他不但没有慌张,反而气定神闲地走出凉亭,问了檐子在哪,径自走了过去,便更加不安了。
江娘子使人请他过去时,他和萧郇想的一样,还以为是她自己寻思,连累了少主人,心里还有些埋怨江家这个五娘是个不懂分寸的。就是少主人心善,也不能一而再、再而三仗着大殿下撑腰随意使性子。见少主人好端端地站在亭子里,没有出事,本来还有些高兴,这会儿却笑不出来了。
将人送上檐子,回了断水阁,才寻到空子,将抱雪斋的小厮唤到了偏门处,问起了方才的事。
那小厮就是前头被江绵叫来问孙并,抱雪斋的一等仆妇能不能有她自己来挑的,是个十足没心眼的。
对方问什么便答什么。听到他说江娘子在亭子里缝的是荷包后,孙并担着的心才缓缓落回肚子里,“原是荷包啊……“对啊,不然您老以为什么?”
孙并见问不出什么了,就随便塞了点银子,放人回去了。那小厮平白得了银子,欢欢喜喜地回了抱雪斋。他不知收敛,同屋的小厮见状,难免眼红。
从他那里套到孙管事给的后,转头便告到了江绵跟前,“娘子,我可都是为您着想。”
他语带妒忌道,“那个小子,不知背着您跟断水阁传了多少次话,您真信他说那些,孙管事就肯给那么多赏银?”
言下之意,孙管事做不了这个主,都是萧郇授意孙管事给的。孙管事恐怕也不会知道自己难得慷慨一次,就被别人记恨上了。江绵心道。送走萧郇那尊大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