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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殷扫了眼江绵带来的菜肴,不是宫里常见的样式,而是她在外面时常让厨房做的。

大约是自己爱吃,就想着他也爱吃了。

只是佐料放得少,比她自己吃的清淡很多。也是一种推己及人。

他有点想笑,但又忍住了。

望了眼女人满怀希冀的杏眼,接过漆筷道:“五娘想得周到。”江绵笑了笑。她不是为听他夸自己来的,不过也不急,只坐在一旁,边看他吃饭边道,“殿下,还合胃口吗?”

“嗯。”

“那你多吃点。”

东拉西扯了会儿,她才进入正题,“殿下,我到了宫里都两日了,不用去和王上那边的娘娘请安吗?”

陈殷顿了下,“谁和你说的?”

江绵道:“大家都这么说。”

男人望了她一会儿,似乎在判断她是否在说谎,最后还是道:“你不用去。父王没有王后,宫里也没有要向宫妃请安的规矩。”说到这里,他看了她一眼,像是才认识她一般打趣,“五娘才刚做上良人,就想着要去给孤的长辈请安了?”

江绵想的是要是她去请安,就能到别的地方打探下江芩的下落,被这么一回,倒像自己迫不及待要巴着他往上爬一样。她没好气地白了男人一眼,“殿下想多了。”公子殷的确是很好看的,对着好看的人,再多的脾气往往都会消解几分,但江绵并不买账。

说完,犹嫌不够,瞥了眼他手里的碗筷,不冷不热道:“我看殿下精神头好得很,还能挤兑人呢,一点都不饿,待会儿再吃好了。”陈殷闻言,虽然没有躲开,但还是笑了下,加快了吃饭的速度,好像真怕她会不让他吃。

江绵也只是这么说,没有真的上手去抢,公子殷从早上到现在只用过一顿早饭,她还没有小气到那种地步。

用完饭,她就收拾了食盒,叫宫人拿出去,自己坐在长几前,看公子殷批奏折。

这个时代没有后宫不能干政的规矩,对方也没避着她。只是批完最后一本,想叫她回宫安歇时,才发现人已经埋在自己臂弯,睡着了。

北地的冬天冷得早,殿里地龙烧得暖融。

江绵的两颊被熏得粉粉的,嘴巴微微张着,鼻翼随着呼吸微微翕动,看上去睡得毫不设防。

陈殷看了会儿,不由莞尔。

他放下笔,取了大氅披到女人肩上,然后俯身将人抱起,放回内殿。公子殷忙完时,江绵已经睡着了,一大早又出去时,她还睡着,没来得及告诉她宫宴的事。

江绵知道时,已经是未时了。

她被几个宫人一通倒饬,带到宫宴上时,才知道今晚的宴席是为了庆祝公子殷平定南边战事而举行的。

阖宫上下都来了,还宴请了不少朝臣。

她到时,其他人已经到得差不多了。

从江绵坐的方位,就瞧不见晋王的,只能看见他旁边的座位,只是那个地方空着,左右也有妇人问起,邻座的娘子便小声道,“柳妃娘娘身子不爽利,今晚来不了,叫了…娘娘代为管事。”“原来如此。“云云。只是不知是真不爽利,还是不乐意见到公子殷的风头盖过自己儿子。想到云阳君,江绵放松了几日的心情又再次凝重起来。这样的日子,柳妃不来就算了,云阳君总不能不来。不知道萧郇安排的那个替身能不能蒙混过去。

但她看了一圈,没看到假云阳君,倒是看到了萧郇,他是公子殷近臣,自然要坐在他旁边。

于是收回目光,跟着宫人走到女客那边坐下。她在看别人时,旁人也在看她。

从前未曾见过这等姿色的美人,他们都当是陈未新纳的姬妾,见人坐到宫妃的座上,才有些惊诧。座下心思浮动,座上还是一派喜乐和庆。等所有人落座,晋王便开了席。

晋王说话没有中气十足,反而极为含糊,与朝臣敬酒时,虽然拔高了音量,想表现出激昂来,听上去却只有风烛残年的暮气。好在他也不是多话的人,说了没几句便坐回去,叫了歌舞。伴舞的丝竹声极为喧哗。

江绵坐在隔了几人的后排,都被吵得耳边嗡嗡的。她连旁边宫人的声音都听不清,更遑论坐在歌舞另一头的公子殷了。对方隔空说了几句,似乎才发觉这点,叫了宫人代为传话。问她是不是嫌吵,要不要出去躲会儿。

这才刚开席就落跑,即便是自己,也会发躁的。江绵婉拒了。

听她这么说,男人笑了下,又对宫人耳语几句。江绵就看到那宫人端了杯酒放到自己面前,“殿下让奴婢转告娘娘,这是加了酸枣仁的米酒,喝一点能平心静气。”公子殷吃的东西都验过,江绵闻言,便接过来。米酒闻起来甜甜香香的,除了酸枣仁,好像还加了金桂,喝完口吃生津。不过,她连喝了几杯后,宫人就不肯倒了,“殿下说喝多了醉人。”他拿了叠芸豆糕给她。

江绵:“……“逗小孩子么。饶是如此,她还是赏脸地捻了一小块。听宫人形容了这些事,陈殷侧过脸,忍俊不禁般笑起来。笑完,又拿了另一碗羊羹给宫人,让送过去。

坐得近的门客瞧见,不由试探:“那是殿下新得的美人?”陈殷:“不是。”

他不欲谈这些事,转了话题,“你母亲近来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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