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外室 觅梨
那位门客是出名的孝子,听大殿下问起自己母亲,立刻诚惶诚恐地答复起来。萧郇坐在另一边,没有言语。
他一眼不错地注视那名像搭桥的喜鹊般,在江绵和公子殷间来回跑的宫人,好像要揣摩出他们说了什么。
待旁人捅他手肘,他才反应过来公子殷在叫自己,“殿下唤我?”陈殷今晚似乎兴致不错,脸上始终带着笑,“阿郇,你年纪也不小了,可有相中的娘子?”
“要是没有……
这种场合,任谁都听得出他接下去要说什么。公子殷给他安排婚事,挑的人家,只会是对他有助益的。从前萧郇并不在意这些,他的出身决定了他没有决定自己婚事的可能,能娶的娘子左不过也就公子殷那边的几门世家里挑。但听到对方口中说出这种话,看到周围人促狭的笑容时,他第一反应却是看向坐在对面的江绵。
那支百鸟朝凤舞刚跳起来,正好挡住了他的视线,却没挡住陈殷看萧郇的视线。
“看来,阿郇是有意中人了。”
陈殷的语气不变,“不知是哪家娘子,今晚大家都在,可以给你做个见证。”
舞女落了下去,萧郇的目光也收了回来,他什么也没看到,只是道,“多谢殿下好意,臣还没有这个考量。”
陈殷也没逼迫,而是笑道:“也是,阿郇还年轻。”萧郇以为这个话头就算揭过了,正要再次谢恩,就感到血往头顶冲。陈殷似是坐久了不适,换了个坐姿。
他今晚穿了纹了卷云纹的曲领袍,袖口滚了金边,束在腰边的白色组绶上,垂了些玉珏之类的配饰。
其中那只针脚平平的荷包上,除了一头懒洋洋的丑貔貅外,还绣了两只蚊子。
两只栩栩如生、活灵活现的蚊子。
“殿下,这是………
陈殷顺着他的视线望去,见他在看那只荷包,笑了笑,“阿郇也喜欢这个?”
萧郇感觉自己的后牙磨破了口腔,有腥气从齿关冒出。他正要说不是,就听男人道,“要是别的,送给阿郇也无妨,这是内人所绣,无法相赠。”
萧郇死死地盯着那两只蚊子,仿佛要将它们盯出个洞来,但只是倏忽之间,便收起了外泄的怒气。
他牵了下唇角,“殿下,臣去出恭。”
大
江绵走到廊庑下时,殿中已经开始舞剑了。不时传出阵阵喝彩。
她喝多了酒,头有点发胀,席间又人多气闷,便打发了人帮她传话,自己到外面吹会儿风。
有了老僧人的教训,没去暗处,也不走远,尽拣着殿外亮堂的地方走。今晚云阳君不来,还以为晋王多少会过问,结果除了开头问过一句后,便不再提了,像他来不来都无关紧要似的。这可和爱重次子的晋王做法不符。陈未不是江芩,总不能也绞了头发做和尚去了吧?还是那日他们没伤到他要害,让人活下来了?
不说伤势,那么大的火也不应该啊。
她想得入神,没注意了绕进了哪处小径,及至被拉进假山后时,才霍然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