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外室 觅梨
着痛,扶着案头,一点点站起。宫人再进来时,见大夫吩咐过不能下床的良娣,这会儿正扶着案头,慢慢往前挪,吓得惊叫一声,正要过去搀,就见一道黑影越过自己,将良娣打横抱起,放回了塌上。
“你是一一”
宫人正要呵斥,就见黑影转过身,赫然就是昨日和大殿下一起面见王上的萧令尹。当时他宛如血人般出现在营地时,将他们一干人都唬得禁声。等人擦了脸,才认出是萧大人。
虽然对方早已沐浴完,换了干净衣裳,但这也不是他大白天闯进良娣帐中的借口,更别说他还、还抱了良娣。
宫人鼓足勇气,正要请人离开,就见青年眼风如刀地睨了眼自己,就当她以为对方要做什么时,萧令尹却倏然收回目光,直起身,要去出去。倒是良娣见状,拉住了他的袖袍,不是对令尹,而是对自己道“你先出去,我有话要与大人说。”
“是殿下刚才让我转告的。”
见她拉住萧令尹,宫人还有些慌乱,听到是大殿下要她这么做的,又放心下来了。殿下与萧令尹一向交好,他们都知道的。“喏。”
帘子晃荡了下,遮住了外头明亮的天光,好像也把天地都挡在了外面。把这一方小小的营帐,变成了不受俗世尘规的界外之地。但也只是看着罢了。
萧郇将拽着自己袖袍的手拉了下来,“良娣身子尚未好全,要是想以后不落下病根,还是老老实实躺在床上修养。”顿了顿,才道,"殿下要良娣转告何事?”他的语气疏离,仿佛经此一遭,彻底对她灰了心。但话里话外,却不是那个意思。
怎么会有人执拗到这个地步?
江绵有点不解。
她以为他见到她不计生死地冲到公子殷前面,他就会降爱意值的,可是他不仅一点都没降,连装一下不在意都装得破绽百出。都不伤心吗?
她的目光从青年颧弓的划伤,眼下深深的乌青,一直落到他的衣襟处。透过微微敞开的领口,能看见里面和自己一样,裹了厚厚的白布。她看得太专注了,那块皮肤似乎都被她盯得微微发热起来。他不介意她看他,但不是在这种时候。
萧郇不得不出声,“良娣。”
江绵抬头,她好像嫌他凶,本来就没什么血色的面庞,变得愈发透明了些,仿佛随时都会消失。他只能忍住脾气,低声哄她,“是不是又疼了?”江绵抿紧了唇。
萧郇又要皱眉,但想到江绵不经吓的胆量,还是没说,只是道:“哪里疼?伤口疼,还是……
他问不出所以然,想去叫大夫进来,刚一起身,又被女人叫住,“大人,你不生我气吗?”
萧郇知道她在说什么。
昨晚想了一整晚,都快强迫自己想通,以后不再纠缠她,这时被问起,看到她扑向公子殷时的戾气又再次涌上。
她想听到他说什么才问出口?
萧郇望着女人,浑身的刺再次冒出来,“良娣希望我生气,还是不生气?”说完这句,又冷静下来。跟病人置气不是常人该做的,他正要改口,就听女人道,“生气。”
“我希望你生气。”
萧郇像是被她的话怔住了,眼中有微光跃动,嘴唇微动,要说什么,余光瞥到案上的丝袋,又像兜头泼了盆冷水般,冷却下来。“良娣玩笑。”
他起身要走,想到什么,又从怀里摸出一根簪子,放到她手边,“还没恭喜良娣晋位。”
那是去浣梅园前一天,特地跑甜水巷的摊位上买的。原本想趁那天送给她,但没赶得上。
“良娣要是用不上,就扔了。”
江绵看了眼那根灰扑扑,像被摩挲了许久,蝴蝶都有些褪色的便宜簪子,没有接过,也没有道谢。
望着对方准备踏出营帐的背影,嗓音极轻地道:“大人,不是不想救你。”“如果去救你,让殿下负伤,之后要怎么办呢?”“不是不想……”
江绵哽咽了下,还想说什么,就被去而复返的青年拥进了怀里。“别说了。"萧郇一遍遍拍她的背,“别说了。”营帐外,宫人心惊胆战地缩在边上。
在她前面,陈殷正站在帘子前,面色不变地听着帐中的动静。从猎场回来,柳妃和云阳君以谋逆罪处以车裂。宫中上下,柳氏族人,受牵连者不知凡几。古稀之年,痛失幼子和宠妃,晋王的病情急转直下,不过数日,便溢然长逝。
公子殷成了新的晋主。
前后加在一起,不过半月。
新王继位,迎娶新后也提上日程。
在原来的世界线上,他选了萧家的女儿。支持他继位的世家里,只有萧家出力最多。
公子殷与她提起时,她也没有太吃惊。
她猜他发觉到了什么,从营地回来后,虽然还是与从前一样,态度却淡了许多,夜里也不与她同塌了。
听他闲聊般问起在萧家时,可有要好的娘子,便提了那个头一个给抱雪斋送药材的那位姨娘的女儿。
陈殷注视着她,发现五娘瞳仁澄澈,真的没有一丝一毫的吃味,脸上的温和还是逐渐凝滞起来。他掐住她的下巴,将人转过来,“五娘就不想自己坐那个位置?″
江绵:“不想。”
陈殷知道她会这么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