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之期已到…… 句号逗号
还在绞尽脑汁想理由狡辩的西园寺鸣月"啊"了一声。今天这么好说话吗?
黑发少年屈起双腿,以一个绝对会被交警敲窗户的姿势蜷坐在副驾,他没说不介意的原因,只微妙地转移了话题。
“今天晚上要一起睡吗?”
“晚上……
西园寺鸣月转动方向盘,轿车穿过渐沉的暮色,驶向相对僻静的沿海道路,“我们晚上不一定能回家。”
要去和医生协商嘛。
一个晚上,能协商的完吗?
偷渡客将下颌搁在并拢的膝盖上,忽而轻声问:“鸣月不想当首领吗?”西园寺鸣月摇头:“我并不适合这个位置。”干部就已经够累了,怎么可能还去当首领?他准备等森鸥外篡位后,就直接蜗居在审讯室不出来了。只干一件事总比干无数事要轻松一些。
“可是当首领能做到很多原本做不到的事情。”“我现在也可以。“青年的声音平稳,透着笃定的自信,“我相信之后的生活会一直往最好的方向前进。”
他相信自己选择的人会是个尽职尽责的统治者。黑发少年视线转向侧边的玻璃窗。
夕阳正以最壮丽的姿态沉入海平面,将浩渺烟波染成一片流动的金红。跳跃的光点随着波浪起伏,像璀璨的星空。透过车窗的倒影,一双浅褐色的眼睛悄悄地往上,描摹着青年温润平和的侧脸。
“如果这是鸣月希望的话。”
他没说什么丧气话,右手伸向左手的绷带,挑开,在西园寺鸣月的视野盲区,从里面抽出了什么东西。
车窗降下半扇,傍晚燥热的海风吹进车内,带着浅淡的海咸气拂过少年半长不短的头发。
一根细到几乎看不见的链子闪着银光,在夕阳与海光的掩映下,如同白昼时隐匿的星辰,完全不会被人看见。
少年低声问:“鸣月,会怀念以前的我吗?”青年目视前方路况,似乎并未发现身侧异常的动作,闻言还认真地思索了一会儿,回答:“在不确定你是你之前,我每天都会梦见少时的景象。”“但在确定之后,除去钱夹丢失的那一天,又梦到了小隐在眼前死去的场景,其余时间,就几乎没有梦见过了。”
虽然极少数时候,会再梦见最初不掺杂任何的相处片段……西园寺鸣月唇角微扬,笑着说:“你会一直在我身边,不是吗?”他们的初遇确实美好而梦幻,值得在梦境中反复去看。但是从前的两年却又实实在在,是在彼此的痛苦与折磨中磨搓而过的。从在港口黑手党的大楼中再次相遇时,他们的每一次对话,都化作了一滴一滴落下的毒液,先腐蚀掉了受伤最重的绝望者,再慢慢啃咬后知后觉的迟钝者只不过当初的云未曾发觉。
他以为刺向自己的尖刀是一次次亲密的拥抱。“那是一段有些悲伤与遗憾,但并不是值得怀念的时光,于你,于我而言,都是如此。”
人生如长河,从无逆流之时,不管选择什么,都会被命运裹挟中不断向前。即便他曾被困囿于从前十余年,也在时间浪潮的冲刷下,身不由己漂向了始料未及的未来。
但好在西园寺鸣月等到了爱人的到来。
这让那些独自煎熬的日夜,锥心刺骨的念想,都化作了填补坑洞的砂石,让他得以安然渡过无边的雨河,望见那道能够赐予所见之人幸福的彩虹桥。“我很幸运,也很幸福。”
他想,
知足常乐。
不断掠身向后的海风中,黑发少年侧过脸庞,松开了虚搭在车窗边沿的手指。
代表过去的银链曾锈迹斑驳,它在两年前恢复了光泽,又被从旧钱夹中取出,藏进暗处二十多个月,最后,在窃取者的指间悄然滑落,滚进了尘风中。再不会出现。
“那就好。”
“鸣月,只要看着我就好。”
早已死去的人就不要再回来了。
他想。
赶在落日之前,轿车停在了临近擂钵街的一家略显破旧的诊所外。抱着手提箱的少年率先推门下车。
宽大过长的灰色衣摆垂下,不经意沾上了风起时的沙雾。“擂钵街啊。”
金发青年看了一眼远处的贫民窟,里面的建筑瞧着,比他离开时要更多更杂了。
已经两年多没有来过这里了。
西园寺鸣月默默在心底喟叹一声,转过视线,从后座取出件提前备好的外套,递到正皱眉打量着自己衣角的黑发少年面前。“实在想穿的话,就先裁剪一番吧。”
虽然不是很理解,为什么在有同款且更合身衣服的情况下,偷渡客还要翻自己的衣服穿。
难道是被穿过的衣服更柔软些?
“要是改了尺寸,鸣月就不会再穿了。”
偷渡客摇摇头,将西园寺鸣月递来的衣服重新放回车里,“反正都脏了,以后也不会再穿,就让它再多活一段时间吧。”少年牵住青年来拿手提箱的手,拉着他往诊所内走去。“我们快进去吧,早点把事情办完,也可以早一点回家嘛。”他说:“今天晚上要下大雨呢。”
在这件事上,偷渡客不知怎么的,竟然显露出了比西园寺鸣月本人还要积极的态度。
具体就表现在偷渡客一踏进诊所,就举臂毫不犹豫朝屋顶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