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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索求。
话语轻到如同梦中呓语,没有重量漫天飘零。这句话落下后,房子里便彻底陷入了死寂,连呼吸声都微弱得近乎于无。客厅没有开灯,随着窗外渐沉的天光变得昏暗。又随着夜色变得漆黑。
今天的夜晚,是个没有月亮的夜晚。
在黑暗中,西园寺鸣月感觉到怀中的人轻微地动了一下。掌心下的头发滑落一一他好像抬起了头。
怕惊吓到这在黑暗中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西园寺鸣月没有率先发声。他耐心心地等待着。
“我骗你的。”
直到半个小时后,少年才用与白天时截然相反的平静态度说道:“所有的一切,从遇见到今天的一切,我都是骗你的。”“我只是想看看像你这样虚伪透顶的家伙,是否也会真正在意一个人,现在我知道了,你也只不过是个人而已,一个无趣到令我想要发笑的俗人而已。”用力的环抱松开了。
少年松开麻木的手臂,轻轻地笑出了声。
“想知道我为什么在现在说出真相吗?很简单。”黑暗中的他仰起头,散落的绷带恰好遮住了全部五官,看不见任何表情。他用轻松到马上就要飘走的语气说:
“因为我厌倦你了。”
西园寺鸣月的呼吸一停。
接着,他也笑了。
同样轻松的笑声响起在这方寸之间,只有两个人能够听见。“虽然我是很笨,但怎么也不能把我当成真正的笨蛋去哄骗吧。”金发青年将他们因说话而拉开的距离消除,再度贴紧。两个人的心脏仅仅相隔几厘米。
“说这些残忍的话语之前,好歹要将心跳也控制好啊。“西园寺鸣月低声说,“更何况,我不可能连谁爱我都分不清。”俗人俗人,世俗中人。
想要接触就必先染上凡尘。
而他们早已在这纷乱嘈杂的世间各自周旋了几十年。“如果我不是真正的俗人的话,我又怎么才能去感受你的爱意呢?”爱欲,贪婪,恐惧。
在永无止境的渴求中骗到了相对应的爱意,在被填满之前,先得到的是未来或许会再度空虚的恐惧。
长途跋涉在沙漠中的人偶然见到了梦中渴求的山泉,原本只想解一解渴,但却在一次又一次的放纵中扩大了自己的贪婪,贪婪地想要索求更多。于是生起了独占山泉的欲望。
只是他太过害怕失败。
一想到失败后一无所有的结局,无边无际的恐惧就会超越爱意,疯狂涌向内心空茫的缺囗。
在这患得患失的折磨中,要么趁清醒时完全断离,要么在拥抱中就此溺于泉底。
要如何选择呢?
胸膛那股压榨性的痛意被高高提起,灌入酸液,连鼻腔也充斥着难受的酸痛感。
他用忽然间哑到不行的语调,再度说出了刚才的那句话。“我就是,厌倦你了。”
“不对。”
西园寺鸣月纠正,“你在害怕我。”
“你不能害怕我。”
最初如此大胆而汹涌的爱意,不该在此时变得小心翼翼。黑沉沉的夜色忽然从堆垒的层云中降下一滴雨。冰凉的雨滴坠下,从指节滑落,顺着骨节蜿蜒往下,渗进掌心,与少年苍白的脸颊接触。
有人在哭泣。
有谁的爱人在哭泣。
少年听见那道令人心碎的声音反反复复地说:“你不能害怕我。”建立的伪装在这猝不及防的泪水中轰然倒塌,他手足无措地撑起上半身。“我,我…”
黑发少年第一次主动伸出手,慌乱地贴上青年低垂的脸。不同以往,是一片湿凉的触感,他徒劳地摸了摸其他地方,全部都是相同的触感。
…也不知晓已经哭了多久。
什么都不清楚就被躲了好几天,好不容易找到了,又马上要被抛弃的人很委屈。
“你不能害怕我。”
西园寺鸣月说:“谁都可以,你不可以。”少年张了张嘴。
内心心的千言万语都被堵在了喉咙中,突然变得狭小的喉管遍布刀刺,在疼痛与折磨中,只卡顿地吐出几个字。
……不要哭。”
无处安放的手抹擦着泪水,发现怎么都擦不干净,又用袖口去擦,直到小臂处的布料全湿了,还是没有擦干净。
“鸣月,不要哭啊。”
他再也顾不上患得患失的情绪,也想不起恐惧失去的悲恸,他全部心心神都送给了面前的金发青年,穿过夜色与雨雾,直直地对上一双还在流着泪的眼睛。灰色的云霾遮盖了蓝,不停往下降着悲伤的雨。比深埋于记忆深处,自以为早已遗忘的那双眼睛还要使人心痛。“我……”
比理智更快一步攀登而上的字句变作刀刃,割开阻拦住它们自由的咽喉。“我骗你的,刚才的话才是真正骗你的。”“不要哭啊。”
在他得到的那些冗长而繁多的“未来"里,西园寺鸣月从来没有哭过。就算是十八岁那年发生的事,西园寺鸣月也没有哭过,理所当然的,他觉得这一次也肯定不会。
但是现在与“未来"又怎么能一样呢?
他失误了。
得到的惩罚是爱人能将灵魂烫伤的泪水。
……鸣月,我开玩笑的。”
少年死死咬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