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眼睛 句号逗号
阿呆鸟,目光始终盯着湿漉漉的地面。他用钥匙打开被机车拖了一路的,特意装了滚轮的大箱子。这是外科医生做出来的。
刀砍不破枪打不烂,还隔音,只能用特制的钥匙打开。唯一缺点就是不透气。
因为过于排外的缘故,“羊"的人对比其他组织,其实不算多,但分出十来批人去港·黑偷抢物资的人还是有的。
就比如现在。
这个里面装的就是不相信港·黑东西偷不到,以为其他人都是废物的新一批倒霉蛋。
箱盖掀开的瞬间,十几个人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恰好被阿呆鸟抓到的他们没挨太多揍,只有在逃窜时不可避免的一些皮外伤。
这样的伤势说出去,都是会损坏港口Mafia名声的东西。而只是这样,缓过气来的他们第一件事就是对阿呆鸟破口大骂,第二件事就是让中原中也赶紧为他们报仇。
阿呆鸟什么都没说,只是倚在机车旁,从工装裤中掏出自己的手机,点开视频。
把他们一个个被拎着衣领,涕泗横流狼狈求饶的视频外放了出来。骂声戛然而止。
紧接着,他们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成了猪肝色。中原中也把他们放出来后就没心情再管了。这段时间,由于北方苍的缘故,中原中也其实也或多或少受到了他们的一些……算是孤立的举动。
在外界被称为“羊之王"的领头羊被磨下羊群孤立,怎么听都是件荒谬而惹人发笑的冷笑话。
可事实就是如此。
而此时此刻,中原中也完全没有心情听他的羊群都在说些什么。他悄悄把兜帽往上拉了拉。
又悄悄抬起伞,视线顺着那道深灰色的长大衣一寸一寸往上。对上了太宰治面无表情的脸。
“哟,蚝蚧。”
他阴森森地打着招呼:“今天怎么把自己打扮成蘑菇人了?”“不过就算是再鲜艳的蘑菇人,也矮小到根本不会被多看一眼的,能不被踩到都要谢天谢地了吧?”
捏着搭档现场捏出来的出生证明,还有先代的领养证与童年四岁到成年二十四岁的全套照片,试图不经意把兰波的注意引到“自己≠魏尔伦"的话题上的西园寺鸣月耳朵动了动。
好像听到了一声怒吼的他转过头。
恰好看到中原中也用胳膊别住太宰治脑袋的一幕。六目相对。
发现西园寺鸣月看过来的中原中也…”
他下意识地要松开手,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做,结果反而被太宰治死死抱住手臂,怎么都甩都甩不开。
“混蛋!快放开我!”
“明明应该是我让你放开才对吧?"打定主意要在这时候碰瓷,太宰治甚至模拟出了呼吸堵塞的呛咳声,“暴力狂!”中原中也疯狂甩手。
像条灰黑色海带一样被甩来甩去的太宰治死活不放。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西园寺鸣月若有所思地评价:“大家都很有活力呢。”
难怪偷渡客梦里的自己,那么喜欢看他俩斗嘴打架。确实挺解压的。
这样想着,发现没人回应自己的西园寺鸣月偏过头。对上了一双平和温润的眼睛。
兰波在看他。
西园寺鸣月……”
脊背猛然窜起一股凉意,像是有什么在他身后吐着冷气。在短暂的愣怔过后,金发青年狐疑地问:
“你怎么这样看着我?”
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半分慌乱。
长发青年微微仰起头,专注地凝望着他,说:“您的头发乱了。”乱就对了。
专门乱给你看的。
连这会儿的大风都是他专门让世界弄来的。西园寺鸣月抬手理了理头发,动作间,几张照片超级不经意地从大衣内袋里滑落出来。
分别是西园寺鸣月四岁,六岁,八岁,十二岁,十八岁和三个月的单人照。成长轨迹清晰且完整。
兰波的目光落在那些照片上。
他果然愣住了。
片刻后,他缓缓蹲下身,捡起离自己最近的一张照片。金发少年穿着繁复华美的礼服,金灿灿的头发被梳成老成的背头,头顶戴着嵌满宝石的小型王冠,那张精致到近乎失真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身上挂满了亮晶晶的首饰。
耳钉、颈环、项链、胸针乃至身后的披风花纹都是用碎钻与宝石织构而成。这明显是先代时期。
且是正值壮年,拥有雄心壮志与宏大野心的先代。看着照片上面无表情的稚嫩面容,兰波忽然感到一阵陌生的恍惚。他迅速捡起另一张照片。
这张是灰白色调,要比上一张的年代更为久远。年龄大概只有四岁的男孩站在冰河上,凝着淡色晶花的眼瞳清晰可见,他穿着用各种野兽皮囊拼接而成的衣服,厚手套上放着一根细长冰棱,并没有看向镜头。
是偷拍视角。
“这是我之前在办公室整理旧物的时候翻到的。”西园寺鸣月弯下腰,将另外几张照片捡起,“应该是父亲还能走动的时候,放到我的办公室里来的。”
其实这是搭档临时根据角色剧本生成的照片。西园寺鸣月随便给它们编了个来历,反正也没有人能够现在就去验证真伪。看着兰波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