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与惊疑的眼睛，西园寺鸣月眨眨眼睛，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都是些值得纪念的老照片，对吧？”

一瞬间，笑容温和的金发青年倏地扭曲起来。面前这张被天神精雕细琢而出的，连世间万物都本能地去轻抚的精致面貌开始颤动。

像老旧电视机的屏幕，像信号不稳的影像传输，一层模糊的噪点从空气里浮现，覆盖在那张脸上。

隐隐约约，好像有一张更锋利一些，更冷硬一点的俊美面容在星星点点的斑驳中浮现。

又很快消失。

同样的身姿挺拔，同样的金发蓝眼。

只是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

“兰堂？”

他看着这双毫无情绪与波澜的冰蓝色眼睛。里面的雪花缓慢转动着，从霜降转到春寒，沾不上任何属于人间的色彩。这是西园寺鸣月的眼睛。

瞳色是极浅的蓝，平常时候，根本发现不了掩藏在繁华下的瞳孔，就连偶尔的对视，也会恍惚地以为这片在旋转的晶花便是青年眼瞳中的一切。可他记得……

记忆中闪回的，是那如天穹般美丽的碧蓝。不论是最初睁眼时的黑之十二号，还是之后得到了他名字的……他的名字？

一一【魏尔伦？】

一一【这不是你的名字吗？】

金色的立方体毫无征兆地出现在暴雨中。

它们依附在不知何时已经半跪在地面，双手抱头的长发青年身旁，越聚越多，越聚越密。

兰波的眼瞳放大，映出一双陌生至极、又冷淡入骨的冰蓝眼。初见时凛冽的雪风跨越了时间与记忆，粗暴地拂向记忆错乱者脆弱的魂灵。他开始颤抖。

周身越来越多的金色立方体也随着主人一同颤抖。下一刻，无数立方体蜂拥而上，将长发青年整个包裹，吞没。然后一一

消失在了原地。

被捏出几道褶皱出来的照片落在半空，很快被雨点击中，快速往地面坠去。在即将再一次落入泥水时，一只缠着绷带的手及时接住了它。太宰治站起身，朝晚一步反应过来的中原中也晃了晃手中照片。“没用的小蚝输。”

没帮忙捡到照片，连特意收拾过的衣服也在争斗中被雨水淋得皱皱巴巴.……中原中也捏紧拳头。

“你真的很讨厌啊！”

阿呆鸟逗够了人，轻松从围攻中脱出身来，看了眼太宰治和中原中也，又看了看西园寺鸣月手里的照片。

他疑惑：“兰堂呢？”

西园寺鸣月看着兰波消失的地方。

“或许是突然想到了有什么急事吧。“他说，“这些天感觉兰堂都挺忙的。”对下属管控非常自由就是这个好处。

遇见其他人问下属行踪，可以毫不心虚地说自己也不知道。这样想着，终于从搭档那里得知兰波彻底恢复了记忆的消息，西园寺鸣月肉眼可见地放松了下来。

他低头，看向不知不觉出现在自己身边的赭发少年。看着对方犹犹豫豫又慌慌张张的钴蓝色眼睛，金发青年笑了笑，说：“对了，中也。”

“什么！”

刚凑近一点准备偷听的阿呆鸟被这一声震得捂住耳朵连退了好几步。下意识把应答吼出来的中原中也呆住了。

他看着阿呆鸟捂着耳朵远去的背影，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连忙解释：“我不是故意的！”

说完这句话，他感觉到好不容易降下温的脸变得更加烫了。中原中也低下头，刚想把帽子戴上，就想起自己的兜帽在十分钟前，就已经被那个绷带混蛋用刀划烂了。

一一那个混蛋！

西园寺鸣月看着中原中也变得快要与发色相同的脸色，没忍住笑了一下。成功将兰波的误会解除，虽然后续还有各种各样的麻烦要处理，但西园寺鸣月整个人还是瞬间开朗了不少。

最大的bug修好了，值得用开心庆祝一下嘛。“没关系，我并没有被吓到。"他安慰道。而且现在还有一件事可以提前庆祝一下。

西园寺鸣月想着，叹息一声。

“我是想告诉你，首领已经发现了'羊′的行动，所以我最多只能再保下他们两次了。”

他柔声说：“首领是不可以太过仁慈的。”对贪婪的下属仁慈，便是对自己的残忍。

觉得自己拥有强大的力量就合该照顾其他人，这样的想法太过无私，又太过理想了。

有些人就应该用苦难与疼痛来教导，才可以得到温驯而听话的卑躬屈膝。这是藤原千学的原型，千页在某个演讲中说过的话语。虽然西园寺鸣月不赞同他的一些做法，但有的时候，又不得不认同其中的一两个观点。

人类都是卑贱而固执的。

“……”

中原中也低声应答：“我知道了。”

西园寺鸣月弯起唇角。

“对了，上次的事情，我还没来得及感谢中也帮忙。"他说着，从大衣口袋取出提前准备好的礼物，“正好今天碰上。”是一条与中原中也眼眸同色的水晶手链。

与当初藤原千学随手拿给中原中也，又被中原中也戴在北方苍手上的手链是同一个款式。

“不是什么很贵重的东西，中也千万不要嫌弃啊。”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