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鱼28 核能清洁工
眼睛里的凶性彻底暴露无遗。他的右手原本抵在戴蒙的肋下,此刻五指猛地收紧,指甲狠狠掐进肌肉里,像是要徒手撕下一块肉来。
戴蒙的眉头皱了一下,但他没有躲,也没有松手。只是看着雷杰眼睛里燃烧的怒火,仿佛在欣赏最绚烂的烟花,恶劣的愉悦感在胸中不断膨胀。“对,就是这样。"他喟叹般低语,带着一种病态的满足。他扣在雷杰后颈的手动了,大拇指按在了雷杰微微凸起,异常敏感的后颈腺体上。
先是用力按压了一下,感受指下皮肤的骤然紧绷和脉搏的狂跳,然后轻轻摩挲着那片汗湿的皮肤,像是在把玩一件终于到手的猎物。一瞬间,被碰触的厌恶反应让雷杰有片刻停顿。戴蒙的拇指没有离开,反而变本加厉。
他可以徒手撕裂破坏那里,那是Alpha最脆弱的地方之一。几乎在破坏后,敌人就没有能够继续战斗的能力了。
但此刻,戴蒙只是更加缓慢用力的反复摩擦那块皮肤,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微微凸起的腺体下,血脉在疯狂跳动,蓬勃有力,充满了挣扎的生命力。雷杰的身体,正在戴蒙的指下,一点一点地绷紧,又像是一头被逼到墙角,鬃毛倒竖的狼,每一寸肌肉都蓄满了力量,随时暴起咬断戴蒙的喉咙。“怎么,想咬我?”
雷杰没有说话,他用动作回答了。
被钳制住的身体猛地向前一撞,将全身的力量集中于额头,狠狠砸在戴蒙的鼻梁上。
“砰!”
这一下太近又突然,戴蒙来不及完全防备,鼻梁处传来剧烈的酸痛,眼前瞬间泛红,扣住雷杰后颈的手本能地松了半分。雷杰顺势往后仰拉开距离,同时右肘横扫,直击戴蒙的太阳穴。戴蒙偏头急闪,肘尖擦着他的眉骨掠过,皮肤被擦破,一道新鲜的口子绽开,鲜血立刻涌了出来,流进蔚蓝色的眼睛里。戴蒙眯起眼,下意识抬手去抹。
雷杰没给他这个机会,整个人彻底欺身而入,膝盖凶狠地顶进戴蒙的腹部,双手抓住他的肩膀,腰部猛拧,将戴蒙掀翻在地。世界倾覆。
后背着地的瞬间,雷杰骑跨上来。
膝盖压住戴蒙的腰侧,大腿夹紧髋骨,仿佛要将他钉死在台面,一只手按住他的胸口,另一只手握成拳,举在半空。戴蒙平躺着,胸膛起伏,望着上方的雷杰。光从头顶正上方照下来,过于强烈,将骑在他身上的男人笼在一圈炫目的光晕里。
汗湿的皮肤在强光下泛起釉质的光,像圣像上剥落的金箔,又像是被高温熔炼后即将凝固的铜水。
那个瞬间,戴蒙的脑海里突然跳出一个词。圣子。
不是他自己想的,而是这幅画面过于具有冲击力,蛮横地塞给他的。中世纪油画上那些圣母圣子,头顶也悬着这般的金色光环。但他们大部分都是垂着眼,面容沉静,仿佛世间的一切喧嚣苦难都在垂目间化为寂静的尘埃。而雷杰不同。
骑在他身上的这个人,浑身是汗,胸口随着呼吸剧烈起伏,指节上沾着新鲜和干涸的血迹,却莫名其妙地,让戴蒙在眩晕和血色中,联想到了这一切。光环是假的,那只是头顶体育馆射灯制造的眩晕光斑,但这一刻却让戴蒙产生恍惚。
雷杰低着头,黑色的眼睛从上方俯视着他,野性凶狠。强光从他身后笼罩下来,在他凌乱的黑发边缘勾勒出一圈毛茸茸的破碎金边,恍若一顶用荆棘胡乱编织成的冠冕。运动后的红潮弥漫在皮肤上,却因那过于强烈的顶光,染上了一层粗糙而神圣的质感,仿佛不是温热的血肉,是窑火中烧炼过的陶土,是经火淬炼的铜。
他背后什么都没有,只有泛滥的光从虚无中涌出,将他托起。但戴蒙看着那光,看着光影中蓄势待发的拳头,忽然觉得,雷杰背后应该有翅膀。
不是天使那般象征救赎的洁白羽翼,应该是另一种颜色,沾着泥泞与血污,边缘残破,从地狱里挣扎着飞出来的黑色。堕落天使。
此刻,被放逐的弃子正骑在他身上,满手血腥,准备施行一场私人的处决。戴蒙看着雷杰,看着光晕中那张因为愤怒和汗水而格外生动的脸,忽然咯咯笑了起来。
“哈…哈哈。”
笑声起初很低,从喉咙深处溢出,然后逐渐放大变得清晰。笑声里没有起伏,诡异悚然。
他笑着,鲜血从眉骨的新伤口不断涌出,顺着太阳穴流淌,与颧骨上早已干涸成褐色的旧血痂混在一起,让这个笑容显得格外狰狞。但戴蒙眼睛亮得惊人,蔚蓝色的虹膜上倒映着雷杰的影子,那影子在炫目光晕中模糊了边界,仿佛真的舒展开巨大的黑色羽翼。血不断流下来,流进他的眼睛里,把视线染成模糊的红。但戴蒙没有眨眼,甚至没有去擦。
他就松弛肉|体的平躺着,望着骑在身上的雷杰,持续地笑出声,胸膛震动。
血沾在牙齿上,让笑容显得更加恐怖。
直到一口气笑完,戴蒙才喘息着,用气声说:“漂亮的回击。”雷杰没有说话。
他的拳头还举在半空,指节上沾着血。
他看着身下那张流着血还在笑的脸,以及更加亢奋的蔚蓝色眼睛,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起。
拳头悬在那里,落不下去。
不是不敢。
是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