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鱼28 核能清洁工
…
“怎么了?“戴蒙打断了他的思绪,声音因为刚才的笑而有些沙哑,“下不去手吗?″
雷杰的眉头加深,拳峰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而这时,戴蒙抬起手按在了雷杰的大腿上,掌心滚烫贴着牛仔裤。“你刚才那股劲呢?”
戴蒙的拇指在雷杰的大腿外侧轻轻摩挲了一下,带着狎昵。他侧了侧脑袋,血从眉骨流进耳朵里,痒痒的。
雷杰没有理会大腿上那只手,他忽然抬起头,目光越过戴蒙,看向体育馆高高的顶棚。
体育馆的顶棚很高,钢架结构,纵横交错的管道和线路,但在各处角落,有无数黑色半球形物体正对着拳台的方向。红色的指示灯在黑暗中一闪一闪。
是监控。
很多的监控摄像头。
雷杰又低下头,看着戴蒙。
这个男人躺在他身下,眉骨上的血还在顺着脸颊滑下去,滴在拳台胶垫上。但戴蒙的表情里没有丝毫被压制威胁的窘迫或恐惧,反而透着一股近乎慵懒的从容,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平静,仿佛他不是躺在被人骑在身下,可能被一拳打碎骨头的拳台上,而是躺在自家客厅最舒适的沙发上。雷杰的视线又快速扫向拳台通往场馆内部的通道囗。那里昏暗的灯光下,影影绰绰站着几个人。黑色的西装,笔挺的站姿,双手交叠置于身前,是保安。他们似乎从刚才就站在那里,像观众一样静静地旁观着擂台上发生的一切。戴蒙看着雷杰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嘴角的笑容慢慢扩大,像一个耐心的观众终于等到了期待的情节。
“好奇吗?"戴蒙轻声问。
“你知道他们为什么没有进来,也不过来拉开我们,或者干脆把我从你致命的拳头下救出去吗?”
雷杰低下头,目光与戴蒙相接。
他没有吭声,但表情说明了一切。
这里是公共场所,有监控,有保安。
戴蒙这副有恃无恐,甚至带着鼓励的态度只说明一件事,一旦他雷杰真的在这里对戴蒙下死手,后果绝对远超一场简单的斗殴。戴蒙替他下了结论:“因为我知道你不敢。”他继续道:“是怕再给权车利惹上更大的麻烦。”“他已经快扛不住了,对吧?你心里清楚得很,摇摇欲坠的船,再也经不起一颗子弹,哪怕只是打在吃水线上。”
雷杰的瞳孔微微收缩。
戴蒙捕捉到了雷杰脸上出现的凝滞,笑容瞬间扩大,充满了发现猎物弱点的愉悦。
“所以你现在坐在这里,拳头举着,不敢落下来。因为你不知道,这一拳下去,最后会落在谁身上。”
雷杰盯着他。
黑色眼睛里翻涌的东西,此刻已经不再是单纯的凶性,还有一丝被戳穿的忌惮与无能为力的愤怒。
他的拳头还举着。
但他知道,戴蒙说得对,这一拳,已经落不下去了。不是因为他不敢挥拳。
而是因为这一拳的代价,他付的起,权车利却付不起。他不能再给权车利添麻烦了。
戴蒙看着雷杰,看着那双黑色眼睛里翻腾的怒火如何一点点被冰冷的现实压下去,如何沉淀为一种更无奈的东西。一股近乎餍足的舒坦感蔓延过他的四肢百骸。
“乖狗狗。"他说。
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逗弄一只终于学会听话的宠物。雷杰的眉头紧紧皱起,他盯着戴蒙,看着那双蔚蓝色眼睛里明晃晃的得意和掌控感。
他不想就这样认输。
咬着后槽牙,雷杰的手臂肌肉再次贲起,举在半空的拳头又抬高了一寸,蓄势待发。
“你一一”
戴蒙看着拳头缓慢上升的弧度,眼睛里的笑意更深了。他问,甚至带着点鼓励,“还想打吗?”
雷杰没有回答,他盯着戴蒙挑衅的表情,拳头举到最高点。然后,在戴蒙期待的目光中,他猛地抽回了手。“够了。”
这话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是对戴蒙说的,也是对自己濒临失控的情绪下达的最后通牒。
不能再打了,再打下去,麻烦更大。
他的膝盖抬起一寸,准备从戴蒙身上起来,但就在他重心移动的瞬间,手腕就被戴蒙抓住了。力道不大,却稳稳地锁住了他的手腕,阻止了他离开的动作雷杰低下头。
戴蒙还躺着,眉骨上的血已经在胶垫上聚集成一小滩黏稠的红色。但他的眼神清亮,甚至带着点玩味。
“急什么?”
他抬起另一只手,指了指自己眉骨的伤口。“给我开了道口子就这么想离开?总得负点责,帮我包扎一下吧。”然后,他慢慢抬起抓着雷杰手腕的手,举到两人眼前。灯光毫无保留地照在雷杰的手掌上,指节分明,骨节突出,皮肤上沾着戴蒙的鲜血。
戴蒙看着那只手,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温热的嘴唇贴上了沾满血污的手背。不是亲吻,而是舔舐。
舌尖从指根滑到指尖,慢慢舔过那一片沾血的皮肤。温热,湿润,带着粗糙的触感。
雷杰低头看着戴蒙。
戴蒙也在看他。
蔚蓝色的眼睛从指缝间望上来,目光穿透血污和汗水的屏障,直直撞进雷杰眼底。
血是咸的,带着铁锈的腥甜。戴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