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人 姬婵
第104章放人
施晟却声量更大,吼了声,“你清醒一点!裴江砚他是落入东胡人手里,东胡人断不可能叫他活着回来,莫说求陛下,便是天王老子来,怕也是救不回他来!施宁如同一瞬间被抽走所有力气,她的眼神失去色彩,面上惨白一片,直到这一刻,她才明白,她错的有多么离谱。
距离裴江砚被生擒已过去五日,军报快马加鞭呈回京城,李贞得信大怒,立刻增派兵马奔赴巴沪城,不惜任何代价将人救回。孟昭昀如今驻守在顺安。
裴江砚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东胡不肯漏出一点儿他的消息,大周如今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就这么僵持着,又过去了一个月。
大周派出去的密探才终于带回一些消息。
裴江砚,仍旧活着,只是,被关犀宁城内最为隐秘的水牢之中,日日受刑,如今已失了人样。
可东胡人却还留着他一口气在,只为等着大周率先求和。施宁日日闭门不出,屋中贡着神佛雕像,她日日虔诚诵拜,只为求来一丝生机,直到孟昭昀从顺安归来巴沪。
二人如今一月未见,彼此都已大变样,孟昭昀胡茬乌青,可精神却稍稍振奋了些,他一回府便来寻施宁。
“裴江砚还活着。”
短短六个字,叫施宁立刻心头狂跳,眼里瞬间有了光彩。孟昭昀又重复了一次。
“他被关在东胡犀宁的水牢中,密探千辛万苦只打探到这些,只是……”“只是什么……”
孟昭昀稍稍停顿,“他日日受刑,如今不过堪堪余了一口气,怕是凶多吉少。″
施宁的身子又瘫软下去。
她扶住身侧佛桌,急急问道,“可有相救的法子?”“陛下如何说?裴江砚是助其登位的功臣,他断不可能不救!”“信早就传去陛下那处,只是……尚未有定论,朝堂之上早就闹翻了天,那些御史称东胡人如今将人扣留却不声张,更不迫使大周退兵,恐怕是想等大周先低头,可若是大周先低头,怕是要同从前北国战败一般,赔款还城。”“可若是这般,大周实在是白白耗费巨大人力物力财力,实在吃亏。”施宁狞笑一声,“吃亏?当年北国之争,裴江砚为大周挣来多少财宝?如今竟然敢说吃亏二字?陛下是信了那帮御史?他如何定夺?”关心则乱,施宁的语气急切,她的心自从知晓裴江砚还活着后就隐隐安定了一些,现如今最重要的,是说服大周,不管如何将人换回来。说到底,东胡失了两城,即便是将裴江砚杀了泄愤,也换不回这两城,他们如今还留着裴江砚的命,那便是有所图谋。施宁在屋中来回踱步。
该如何办。
若是他在的话,他会怎么做?
裴江砚向来善于谋算人心,此刻李贞尚且为难,断不可能轻易交出二城外加赔款将人换回,不可将希望尽数寄托于他,一定有别的法子。孟昭昀瞧着施宁的动作,满面愁容。
“全都怪我,这份罪该是我受的。”
施宁撇他一限,“眼下说这些无用,孟昭昀,你可愿与我赌一把?”孟昭昀眯了眯眼,“你想做什么?”
却听施宁吐出几个字。
“兔死狗烹,鸟尽弓藏。”
“孟昭昀,若与之对调,勇飞被裴江砚所擒,他定能全须全尾归去,养寇自重,若是无了敌手,再好的将军,也无用武之地。”“史记之中,诸葛亮以空城计诱之,司马懿万军于城外,只听空城之内琴声相传,却始终不敢攻之,并言此乃诸葛之奸计,于是退兵,谁料回城后,其子相问,为何不敢攻城,城内必空,绝非奸计,若父亲攻城,诸葛必死,只听司马懿答,吾何尝不知此乃空城,只是若是攻城,诸葛一死,则兔死狗烹,鸟尽弓藏。”
施宁顿了顿,目光锐利。
“若诸葛死,司马再无用武之地,又功高盖主,魏帝心腹大患已解,必将磨刀霍霍向司马。”
施宁话一停,她瞧着孟昭昀,问了句。
“如今情形,裴江砚何尝不是诸葛,那勇飞,又何尝不是司马懿,你可明白了?”
孟昭昀早已豁然开朗,“你的意思是……
施宁继续接话,“动员你的探子,在东胡境内大肆宣扬勇飞事迹,叫他功名震天,势有压倒东胡君主之威,君臣之间轻易起疑,勇飞若是此时杀了裴江砚,再夺城,更是大功一件,且看他东胡君主如何待他,是会为他加官进爵,还是削他的功,要他的命。”
“他若是聪明人,便知此时裴江砚不能杀,不仅不能杀,还得平平安安将人送回,为他保命。”
孟昭昀眼中骤然有了神采,他睁大双眼,“此乃妙计。”孟昭昀即刻就要去办这事,末了转过身,“你同我一道去顺安。”施宁刚想开口说这件事,随即立刻点头,就要跟上前去,二人方走到门前,施晟正站在屋口,很显然,二人之间的谈话,他全都听见了。施宁同孟昭昀与他对视,施宁本以为兄长是不愿她一介女流去掺和这件事,正要开口,却听施晟道,“我同你们一起去。”施宁瞧了眼孟昭昀,目中多了份坦然,多个人多个帮手。于是孟昭昀点点头。
第二日清晨,三人抵达顺安。
与此同时,东胡犀宁城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