啵唧 一枚柚
孟沅站在原地,理了理头发丝,结果抬眼,就看到几步之外的岑见桉。她的那点偶像包袱,被撞了个正着,只能欲盖弥彰地缩回手。到了跟前,孟沅接过糖人。
“谢谢岑老板。”
这会又开始乖了。
过了会,岑见桉陪着孟沅拎着箱奶,一起到了一栋老房子。自建的院子里,有个躺在藤椅里晒太阳的阿婆。孟沅把那箱奶,放到石桌上,待会家里人回来,看到后会放好。阿婆的年岁大了,老年痴呆,还有些耳背,孟沅蹲在身侧,很有耐心:“阿婆,我是孟沅,沅沅。”
“是您孙女的朋友,从前常来你家蹭饭的那个小丫头。”“我孙女啊。"阿婆脸上很和蔼的笑,“囡囡,你不是我囡囡。”聊了会,都是牛头不对马嘴,孟沅注意到阿婆的目光,领着岑见桉来面前。介绍起:“阿婆,这是我老公。”
阿婆说:“老公好,老公好啊。”
岑见桉也半蹲身前,陪着说话,阿婆耳背,答非所问,他也不见半点没耐心。
孟沅在旁边听着,脸上是柔和的笑。
说到什么,阿婆笑吟吟说:“记得哟,沅沅,就是领着我孙女,偷偷拿家里窗纱给拆了,做捕网去捉蜻蜓的那个小姑娘。”岑见桉听着,孟沅从前还有这一面,透股着傻气的娇憨。再一看,站在旁边的孟沅,哑口无言,脸红了红。等走远了好久,孟沅看着路边小香囊还在发呆,百思不得其解地嘟哝:“阿婆不记得我是谁,怎么记得我的糗事这么清楚啊。”她明明是奉阿公阿婆的意思,带岑见桉到家乡,多到处逛逛。结果怎么走哪,出洋相的都是她。
“感觉我在你心目里的形象,都败坏得一干二净了。”岑见桉看了她眼,语气是玩笑的,脸色倒是认真,还挺苦恼和在意。“什么形象?”
孟沅说:“就是平常的形象。”
岑见桉说:“没怎么败坏。”
孟沅觉得男人这语调,就很有那种敷衍和纵容小孩的意味,觉得有点骗她,可这次也难得愿意被骗。
可谁料,他下一秒就淡淡来了句:“一直跟现在差不多。”哪里就跟现在差不多了?这话,孟沅没问出口,主要是怕自取其辱。“沅沅。”
出了点神,孟沅听到声音:“嗯?”
岑见桉抬眼:“别糟蹋香囊。”
孟沅手指微顿,目光落到岑见桉刚刚挪开的位置,这才发现手里的好几个香囊,被她各种揉圆搓扁,特别没有公德心。顿时很抱歉,看着刚过来的店家阿公。
岑见桉眉目有点无奈和纵容:“阿公,这些都卖下吧。”阿公乐呵呵的,说没事,还是架不住岑见桉坚持,说是太太喜欢。阿公这才没拦着。
孟沅站在旁边,没坑声,安静看着岑见桉给她收拾烂摊子。继续逛,孟沅突发念头,带着岑见桉要去租个小船,其实家里原本也有的,架不住坏了,还等着修。
店家是熟人,给了钥匙,让她领着人自己去看,他还要去街口吃面去。孟沅挑了个小船,有一叶扁舟的感觉。
上了船,孟沅试着划桨,有点手生了,在就近的水域行飘了飘。“囡囡。”
听到声,孟沅顿了下,难为情说:“你怎么这么叫啊。”怪痒耳朵,也怪蛊人的。
岑见桉说:“阿公和阿婆也这样叫你。”
那好像不太一样,孟沅嘟哝了声:“那是阿公阿婆…从小叫她习惯了,哪像他,冷不防听他第一次叫,还叫得这么好听。岑见桉口吻淡淡:“我叫不得?”
这种语气,孟沅哪能说“叫不得”,又不太想说“当然能叫得”:“您随意。”岑见桉说:“囡囡不愿意,那就不叫。”
孟沅听着,分明说着不叫,还叫了句,老男人就是对自己双标。又听他口吻温淡说:“毕竟是外人。”
听得孟沅就想拿水泼他,外人,这两个字意味那么重,把她反倒架起来了。“我可没说您是外人。”
岑见桉说:“嘴上没叫,心里是觉得。”
“您叫。”
孟沅忍无可忍:“我愿意您叫。”
岑见桉唇角极淡弧度地微勾了勾。
孟沅瞥见,分明就是莫须有的事情,反倒成了她主动,特别想让他叫自己囡囡。
心下就有点不忿。
“岑见桉,你怎么能坏成这样…”
这道微微的声,飘散在风声和水声里的小声,嘟哝着气,含糊着声,偏偏又让人能依稀地听着。
这会岑老板不乐意叫了,改叫全名了。
孟沅想起问:“我早上看到,阿公和阿婆拉着你,是在做什么?”岑见桉说:“跟阿公和阿婆加了好友。”
“哦。“孟沅不是很意外,以阿公阿婆看着他的喜欢劲,不加才奇怪。过了会,孟沅看着岑见桉在打字。
“有工作?”
岑见桉说:"聊天。”
在临北,身处那片钢铁森林,习惯了面对面都是看手机的快节奏生活。可此时身处江南如画的诗意中,就有种被忽视的感觉。孟沅看了眼大好的晴光,挪回眼,定定看了他几秒。平常在临北,他看手机多是工作,也没见他跟谁有这么多话聊,聊得这样专注。
“您要是想聊,那我们就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