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35 小命  一寸舟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着身子,低头写字,都有股别样柔靡的妩媚,而李中原坐在后面,他们的手臂擦在一起,看上去相当沉迷其中。他用拳头抵着唇,咳了声。

提醒屏风后头的那一双男女,他进来了。

免得撞见什么别的越界举动。

“什么事。"李中原抬头问他。

陈佑年的手撑上来,对着光洁的桌面,理了下额前掉下的一绺头发:“哦,哥,过两天超跑俱乐部有活动,借你那辆跑车我开开。”李中原说:“问方桦拿钥匙,小心点儿。”“放心,我不会蹭掉漆的。"陈佑年说。

李中原严肃地看着他:“让你仔细的不是车。”这只小花孔雀显然没明白:“那是什么。”“傻子,当然是你这条小命啊。"傅宛青都听不下去了。陈佑年像刚看见,打量了眼她:“嚅,您又在这儿了,又能发号施令了。”傅宛青也学着他的样儿,虚空拈了下额前的碎发:“对啊。”陈佑年气得吸了口气,但对上冷淡寡默的李中原,又不得不沉下去。这是他的心肝儿,谁也说不得。

他面色不佳:“我走了,哥。”

“慢走喔。"傅宛青笑着跟他挥手。

陈佑年转身,狠狠地刮了她一眼。

她转了下手里的笔:“真好命,二十好几了还长不大,还一天到晚车啊表的,浮夸自恋得要死。”

“谁说人家长不大,"李中原扯了下唇,“都当医生,拿手术刀了。”傅宛青说:“心性和职业无关好不好。”

她看完最后一张表,把这些都汇总拍给了祖佳,合拢了本子。傅宛青站起来:“走了,谢谢你的三分之一张椅子,还有电脑。”李中原没理她,只把手架在桌上,拳头捏紧了,看着她走出去。他不知道是愉快还是痛苦。

有种得不算得,失也不能叫失,但抓又抓不住的微妙。她太平静了,没有给他的强势任何可以施展的地方。她连骗都不再骗他,只是明了牌要走,独断专行地折磨他。今天阳光很好,连窗外的鸟叫个不停,李中原都不觉得吵。日头落在桌上,落在他刚写就的字帖上,就连刚才那一幕,看起来都很像从前,像某个他以为只要自己不揭穿她的谎话,就会一直拥有的午后。他阖拢眼,往后靠在圈椅上。

出事的那天晚上,山上雾很大,车灯只能打出去一段,两侧的树压下来,连下一个弯是左是右都看不清。

司机不敢开快,一开始只是跟他说,车有点沉,方向盘在微微发抖,抖得又不明显,像轮胎气压不足,也可能是刹车油漏了,毕竟开了这么长的路,之前都没问题。

“今天出远门,你都没检查过车子?"潘秘书问了一句。司机说:“我…是傅小姐交到我手里的,她一早开出去玩儿了。”李中原坐在后面,揉了下眉心:“算了,开慢点,也不远了。”速度到六十迈,前面路口就要拐弯的时候,司机踩了踩刹车。不对,踩下去毫无扎实的阻力,是软的,像踩进了什么的空洞里,脚踏板一点一点沉下去,但车速几乎没有变化。

他吓得直冒冷汗,反射性地重踩,再踩,脚跟用力踩死,还是没用。弯到就在前面,他看见了,但来不及,只能猛摁手刹,车身忽地一侧,后轮在山路上打了一个横,方向盘在他手里剧烈地震,震得虎口发麻。一声"嘭"的钝响,车撞上了路边的石墩。李中原还来不及反应,他只觉得重力在消失,又从另一个方向压回来,车窗外的树、夜空和山壁,都在他眼前旋转。他的身体被安全带勒住,被甩向左边,又甩向右边,头撞上车门时,他听见玻璃破裂的声音,听见有东西飞出去,落在山石上。那些声音一层一层叠在一起,最后变成一种低沉的、往下坠的轰鸣。李中原失去意识前,脑子里什么念头都消失了,就剩下一个模糊的身影。她坐在香山的小楼里,虚弱又嵇丽,身后是那副惊蛇入草的行书,面上、手上伤痕累累,被大雪冻得话都说不出来了,但还是朝他笑,叫他的名字。她那种省力的发音方式和轻柔调子,叫他的名字真好听。爷爷给他取了一个这么有意义的名儿,却没人连名带姓叫他。还是被叔叔说中了,她一定会要了他的命。疼了她两年,依然无法抵销她心里的仇恨,揉不开她的愁眉。本就不是奔着爱来的,傅宛青自然看不上他这点爱。她自始至终要的,都是他,连着他的集团一起,断送在她手里。李中原沉重地闭上眼。

他就知道,他这种恶鬼一样的人,根本不会有谁无缘无故地爱他,连妈妈都不要他。

他注定要在爱里当个孤儿。

他们一起度过的第一个夜晚,她不同寻常的热情主动,不过是因为她的目的性太强,也强到了不同寻常。

跟爱与不爱,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以为他们看见了彼此,理解了彼此。

他以为他握住了她的心跳,事实上,是傅宛青就此抓牢了他,捏住了他的生死簿。

他的心理医生跟他说过一个结论,如果一个人曾在一段关系里被抛弃过,那么抛弃就不是这一刻,这一天的事,是时时刻刻,每天每夜都会在心里上演的阵痛,比如妈妈离开他。

但妈妈离开他太久,他已经记不起来了。

只晓得妈妈温柔优雅,趴在她肩上睡觉时,总能闻到柔软的香气,她是知名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