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空白 一寸舟
"邓茫丽说。
对,那天她从姑姑家里走出去,她的态度,姑姑的态度,都冷得很明确,以后谁也不要再认谁,就当没见过,什么恩啊仇的,都消弭在激烈的争吵中,两不相欠了。
那个晚上,傅宛青淌眼抹泪地离开了她。
在纽约过得最难的那段时间,她宁可每天睡两三个小时,也没向姑姑张嘴。人心各有所向,她无法与姑姑辩出对错。
她有的她的立场,姑姑也有。
但现在又给她这个干什么?
是知道她的处境,哪怕心里恼她,看不上她的作为,还是忍不住提醒,要她丢掉虚无缥缈的幻想,别再重蹈覆辙,随便把人生交给别人。傅宛青把东西收下了:“谢谢阿姨。”
“好,你现在这个情况,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吗?"邓茫丽问她。她妈一出马,竞然是要去管李中原的事!
咏笙捂着耳朵站起来:“我不听了,我不听了,我什么都不知道。”傅宛青失笑地说:“不用了,您也不是他的亲小姨,就别掺和到这里面来了,他生起气来是不认人的。”
邓茫丽说:“你知道,我当众说过的,和李继开老死不相往来,他们李家的家务事,我也不可能去插手,这是看在你姑姑的面子上。不过我相信,她也会有她的办法。”
傅宛青点头:“嗯,我明白。”
她从咏笙那儿回去,下车时,看见二楼卧室里亮着灯,潘秘书刚从院里出来。
潘峻和她打招呼:“傅小姐。”
“嗯,是李中原回来了吗?"傅宛青问。
潘峻点头:“是,刚到。”
嘴里说不急,仔细着来,但跟去的翻译、法务,上上下下二十几号人,谁看不出李总在赶行程,五天的事压到三天完成,晚上亲自盯着改条款,累了就拍支烟,靠在沙发上闭一闭眼,稍微恢复了一点精神,又接着开会商量。合同签完了,在餐厅和维克托用过晚餐,立马又赶着飞回来。这一切是为了谁,潘峻心里有数。
傅宛青说:“好,你也辛苦了。”
“我不辛苦,"潘峻想了想,还是说了一句,“但是李总很累,几天都没休息好。”
傅宛青看了他一阵:“知道了。”
她往楼上走,把包放在外间的衣架旁,放轻了手脚进去。李中原刚洗过澡,上身赤膊,只围了一条黑色浴巾,松松地收束在腰上,像随时要掉下来。
她站在门口,眼睛被他精壮健硕的身体线条占满,一时都不敢上前。还是他先作声。
他弯腰拿烟的动作顿了顿,夭折在半路。
李中原背对着她问:“总站门口干嘛?你今晚要当门神。”“你怎么知道我来了。“傅宛青好笑道,“你背上长眼睛了。”李中原拿下巴点了点窗玻璃:“反光。”
“哦,"傅宛青只走了几步,她站在地毯边,“你要不然,去把衣服穿上,这么…容易着凉。”
李中原放下烟,换成了一杯温水。
他转过身,杯子悬在了唇边,目光越过杯沿,落在她脸上。好像已经不生气了。
但开始嘘寒问暖,这又过了点儿。
他有时候都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傅宛青怎么样,冷不行,热不行的。李中原喝完,放下杯子,杯底碰着茶托,一点声响都没有。他说:“我休息一下,等会儿穿。”
“我去帮你拿。"傅宛青又跑开了。
很快,就捧着一套丝质睡衣放到他面前。
李中原坐在沙发上,抬起头,疑惑地看她。“看什么,穿上啊。"傅宛青在他身边坐下。他眼神沉静,把衣服接过来扔在了一边。
傅宛青哎了一声,要去捡,半道被他拦腰抱起来,放在了腿上。“我、我没洗澡。"傅宛青闻着他的滚烫潮湿的气息,脸开始泛红。但李中原似乎没她想的那个意思。
他虽然抱了她,但坐姿端正,眼神清明。
李中原看住她问:“不是,侧着脖子问话太累了。”“哦,”这么坐他身上,傅宛青仍羞臊得低下头,“你要问什么?”李中原抬手扶起她的脸:“给我拿衣服的意思,是你不生我气了吧?”“我当天晚上就没气了,因为我的确也和杨…"她停顿了下,还是没讲那个名字,免得又刺激到他,“和他通话了。好了,过去了就不说了,我又不是你,不喜欢总翻旧账。”
“…我总翻了吗?"李中原怔忪了片刻,回想不起来了。许多在失控状态下说的话,他都不记得了,只觉得那么说心里舒坦,看她在他面前瞪大眼睛,肩膀颤抖,似乎也是在意他,至少是畏惧他,情感落到实的一种证明。
一滴水从脖颈处流下,又蜿蜒到他胸口,傅宛青伸手给他抹了。她小声说:“一直在翻,从我去乔岩家打牌翻起,没完没了地吓唬人。”李中原笑了下,把她的手包起来:“你有那么容易被吓到。”“我不被你的话吓到,被你的精神状况吓到,"傅宛青抬头,对上他愈渐晦涩的眼,“但你就是不说自己什么毛病,是不是?”“我没病,有病也会好的,没事儿。”
李中原的手伸进她头发里,缓慢地揉着,不知道是在缓解谁的燥意。傅宛青只觉得他手指好烫,比她发根的温度还要高。她的声音明显娇了起来:“不过这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