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42 弱水千流
第42章Chapter 42
Chapter 42
人体彩绘的专用颜料,十分好清洗。
温意浓仰头站在花洒下,任由温热的水流冲刷过身体。水汽氤氲,在浴室玻璃门上凝成朦胧的雾。
她微合眸,感受背上那些鲜艳色彩一点点剥落,化作五颜六色的细流,顺着纤细曼妙的腰背曲线蜿蜒而下,最后在地砖上混成一团迷乱的暧昧。就像她此刻混乱的思绪。
过去二十多年来,温意浓循规蹈矩,思想保守,从未与任何异性有过越轨接触。
但,自从遇上那个男人,她的一切规则、原则,就被逐一击溃。理智告诉她,要离他远一点。她应该害怕,应该抗拒,应该清醒。可那些颜料流走了,莫少商留在她心上的痕迹却无法冲掉。冥冥之中,耳畔再次响起那道低哑的嗓音。醇厚动人的意大利语,混着病态情潮,像冰冷剧毒的蛇信,在她耳道中浅吻:
“Guarda, tesoro mio. Sei una cattivella, ti piace da morire, vero?”瞧我的宝贝。
你是个坏女孩,你对这种事喜欢得要命。对吗?温意浓猛地睁开眼,睫毛被水滴溅得轻颤。热气氤氲中,她看见镜子里自己朦胧的轮廓。又不由自主,想起他的画笔游走时引起的战栗。回忆起那些落在她脊背上的,温柔的,迷恋的吻……一个格外大胆又格外荒诞的念头,从心底深处缓缓升起。或许,莫少商说得没错。
她是个坏女孩。
那个男人对她种了蛊,下了毒,为她打开了一扇通往伊甸园的窗。她喜欢他的画,喜欢他的吻,喜欢他带给她的所有感官刺激。喜欢他把她拖进那片深不见底的蓝色里,让她沉沦,让她迷失,让她变成自己都不认识的陌生模样。
也喜欢……
他。
大
夜色浓稠如墨。
一辆银灰色的布加迪威龙在空旷公路上疾驰,郊野的寂静被引擎粉碎,惊飞几只栖息在枝头的乌鸦。
少倾,布加迪威龙停在一间废弃多年的厂房前。停车熄火,车门打开。
驾驶座一侧下来一道高个儿人影。
随后轻轻一声“砰",车门被男人随手甩上。环顾四周,荒芜萧瑟。野草在夜风中瑟瑟作响,枯枝张牙舞爪,像极了鬼影,唯有几缕月色从黑云背后透出,艰难地洒下丝丝清辉,为整片厂房区平添厂分孤寂的寒意。
忽地,一阵风吹过来,拂动裴西洲额前的碎发。他仍旧是和温意浓共进晚餐时的装束,浅灰色羊绒大衣,内搭白色衬衫,整个人清隽,温雅,像是刚从某个学术沙龙走出来,与周遭的荒凉格格不入。然而这张清俊的面容上,此刻竞不见平日里的温和随性,转而被一片冷寂的平静所取代。
裴西洲迈步。走进厂房。
大门在他身后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哀鸣似的。厂房内漆黑一片,断电多年的空间内,只有几缕微光从破败不堪的窗玻璃投入。两道黑色人影正站在窗边抽烟,猩红火点在黑暗中明灭。听见脚步声,两人立刻掐灭手中的烟头,站起身,换上副恭敬神色。“少爷。”
“少爷。”
嗓音不高不低,在空寂的厂房内荡起回音。裴西洲淡淡点了下头,眉眼间隐含着几分对长者的敬意,语气温和:“韩叔,孙叔,久等了。”
被唤作“韩叔"和“孙叔"的两人,全名是韩民山,孙大富。韩民山个子瘦高,约莫五十出头,戴着一副无框眼镜,文质彬彬,透着书卷气,乍一看像是某所高校的教授。他身着深色夹克衫,站姿笔直,即使深处荒废的厂房,也自带几分上位者惯有的矜持。一旁的孙大富明显比韩民山年轻几岁,中等身材,染得乌黑的头发被掩盖在鸭舌帽下。帽檐底部是一双精光熠熠的眼,唇畔带笑,但那笑容并不实在,总带着几分奸猾味,眼尾纹随笑容加深,活脱一只老狐狸。“没有的事。少爷,我们两个老东西也刚到呢。"孙大富笑着回话,声音里透出热络。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裴西洲手中的牛皮文件袋上,语带试探,“对了少爷,你说有重要东西要交给我们,是什么?”裴西洲没出声,随手把手里的文件袋递过去。孙大富伸手接过,拆开封口,取出里面厚厚的一沓文件。厂房里光线太暗,他下意识侧身,借着破窗外漏进的一缕微光,眯缝了眼睛,低头扫视。不到半分钟。
孙大富脸上的笑容便凝固住。
随后,他手指收紧,猛地抬起头看向裴西洲,眼神里惊疑交织,“少爷,这是……
“给我看看。”一旁的韩民山见孙大富这副反应,也皱起眉头,伸手将文件接过。
韩民山推了推眼镜,借着破窗投入的半缕微光,一目十行,快速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和条款。
看完,韩民山的脸色也是惊变。
他望向裴西洲,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迟疑:“少爷,您这是想…??”裴西洲不答话,也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平静地回视二人,温雅俊秀的脸庞如覆严霜,眉眼间没有半分温度。
好几秒,他才开口,声音很轻,每个字却无比清晰:“找个合适的时机,把这个私募信贷基金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