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会说话的眼睛，清澈透亮，小小的嘴抿着，显出几分倔强的性子，偏偏又乖得令人生怜。皇帝有一瞬间的恍惚。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深夜，看见那个连呼吸都没有的婴孩。他居然真的活到了现在。这个本已被他放弃的孩子。李捷说他近来好多了…….

“陛下！"继后的声音打断了皇帝的思绪。她匆匆赶来，行礼后犹豫了一下，没有急着为乳母说话，而是哄着七皇子说，“小七，那是父皇。你过去，向父皇问好，好不好？”

在她期盼的语气中，七皇子犹豫地朝皇帝看来，好一会儿才慢吞吞抬脚走过去。皇帝顿了顿，也往前走了两步，蹲下身，朝七皇子伸出手，握住他的小手。很小。力道不由放得更轻。

继后的目光中有些讶异。皇帝看起来并不如她想象中那么不喜七皇子。“小七…“皇帝的嗓音有些莫名的艰涩。

七皇子的目光和他对上，却把手一缩，怯生生地退后一步，转身躲回继后身边，害怕地看了眼皇帝，然后把脸埋在继后的肩上。“娘……声音小小的，带着说不出的依赖。皇帝不清楚自己的脸色，但大约并不好看，以至于继后惶恐地跪地请罪，院中的气氛像坠入冰窟，陆续跪了一地。

“娘？"唯有七皇子还站着，不安地看着继后，声音里渐渐有了哭腔。继后不敢抬头，耳边听见七皇子害怕地抽噎起来，一时揪心不已。七皇子紧紧抓着继后的袖子，突然哭着哭着干呕起来，弯下身，“哇"地一声，把中午才喝下的药液吐了一地。

“小七！“继后搂住他小小的身体，焦急而请求地望向皇帝，“陛”“李捷，愣着干什么，传太医！!…你也起来吧，皇后。”皇帝眸光沉沉，脸上看不出情绪。

只有他身后的李捷看到，皇帝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攥紧了，青筋毕露。他低下头，仿佛什么也没看见，匆匆应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