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 余芽呀
明才能伸进的光池里。
只是,当艾利恩抬起手,想取出距离他最近的一个光团时,动作忽然停顿在半空中。<1
这几天像做梦一样美好的时光还在眼前。
神明微笑着亲吻他的动作,他们唇齿纠缠的温度、耳鬓厮磨的亲密,还有日升月落时,风从他们之间穿过去带起的细微声响……那些画面一帧一帧地涌上来,让艾利恩迟迟下不了决心,迟迟不敢把这层薄薄的、金色的光面戳破。
从加入光明骑士团便杀伐果断、从不迟疑的骑士长从未在一个抉择前犹豫过这么久。
最终,他指尖轻轻颤了一下,抿唇深吸口气,在感受到心脏刺痛、浑身冰凉的同时,还是毅然将手探进了光池里。
最初,金色的光团像活物一样穿过他的手指,温热而柔软。可下一秒,那股温热便急转直下。
艾利恩脑子里"嗡"地一声。
他听见了哭声。
数不清的哭声、哀悼声、恐惧声汇在一起,变成翻滚的、粘稠的黑色潮水,像是要将他也吞没进那无边的悲恸里去。那些声音里,有人在呼喊神明的名字,有人在痛惜神明的陨落,有人祈祷神明能多留一阵,哪怕是一年、一个月、一天也好,还有人恐惧着神明走后,谁能来庇佑他们。<1
从四面八方而来的声音在光团中交汇、碰撞、融合。它们分明没有形状,却比任何有形的东西都重,压得艾利恩眼前一阵发黑,两耳嗡鸣,几乎承受不住,瞬间便弯下腰去。他有些怀疑自己耳朵听到的。
为什么要用那种语气呼喊神明的名字?<1为什么要泣不成声地痛惜神明陨落?
为什么要祈祷神明能多留一阵?
奥瑞尔不是好好的么?
他不是已经战胜了兽人神、矮人神和冰雪之神,连满身业力与因果都趁机摆脱了么?
艾利恩记得很清楚,当神明重新出现在他面前,赐予他新生之时,漫天光羽停止飘落,教堂的钟声也不再响起,那些令人绝望与不安的阴霾悉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副崭新的、明亮的新气象。1而且艾利恩看得分明,奥瑞尔脸上的病气也消失了。他不再像在罪恶之城时那样时常咳嗽,不再在无人注意时微微蹙起眉头,嘴唇也重新带了血色。
艾利恩一直认为,一直以为…….
可现在,听着满耳恸哭。
那些嘶哑的呼喊,慌乱的祷告,还有无数惶恐不安的低语,艾利恩站立不稳,睁大眼睛,近乎茫然地想,是他产生了幻觉吗?还是说.…….
这便是奥瑞尔不想让他发现的事?<6
艾利恩喉间泛起浓郁的铁锈味,脑海中浮现出这几天短暂到残忍的好时光,一时间竞然不愿意再往下想。
而奥瑞尔则是在下一秒出现的。
原因无他。
艾利恩把手伸进只有神明才能涉足的光池里,哪怕他在神国鲜少动用神识,依然能第一时间察觉到这里发生的异常。说不清感应到艾利恩那一刻的心情。
当奥瑞尔出现在艾利恩的面前,整个光明神国都静了一瞬。风不再吹,光不再动,连光池表面那些金色涟漪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万物屏息。仿佛天地间只剩下他们两个。
紧跟着,光池前响起了一声叹息。
哪怕已经看见了神明的足尖,艾利恩也没有立刻抬头。因此,从奥瑞尔的角度,只能看见他低垂的发顶,和那双攥得发白、微微颤抖的手。没有人先开口。
就这样静静地站了很久,久到奥瑞尔胸口那股陌生的痛意再也无法忽视,艾利恩终于抬眸望向他,哑声道:……是假的吗?"1他没问什么是假的。
可以是他以为的一切,也可以是他在光池里听见那些黑暗嘈杂的声音。因为艾利恩的心里仍然怀有一线期望,仍然不敢相信。察觉到这一点的奥瑞尔很轻地扬下了头,竞然也生出巨大的不忍与不舍来,同时再一次意识到自己一念之差做出的决定有多自私。原本干脆利落就可以解决的事,偏偏变成现在这样,所有难以抑制的心动和爱,最后都成了狠狠刺向艾利恩心脏的刀。<3神明眸底倒映着不远处光池,有细微的光点闪烁,他静了片刻才答:“不是。"<1
“所有一切都是真的。”
他用很低的声音对艾利恩说:“我是真的。”“喜欢是真的。”
“凭空长出来的心脏也是真的。”
“只不过…”
没等他把话说完,艾利恩喉结滚动一下,第一次在床上以外的地方不用敬称,哑着嗓子说:“只不过您……你快要消亡了,对吗?”“我献祭的光明之力根本没派上任何用场,是不是?”看见他眼底的痛苦与绝望,奥瑞尔在这一刻仿佛被万箭穿心。“不,”他深吸口气,竭力维持着平静对艾利恩说:“正是因为你献祭的光明之力,我才能从结界中出现在你面前。”
奥瑞尔抬起手,把掌心摊开,一团纯粹的、金白色的光芒凭空出现在他掌中,散发着与艾利恩同根同源的气息。
这便是艾利恩不顾一切、抽筋拔骨从自己身上剥离出的力量。穿越九天,穿透结界,在最后一刻涌入奥瑞尔体内,令他占据了毫厘之间的上风,得以修复。
垂眸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