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怪谈鬼村（十八）

但还有一个隐患。

弗丽嘉和那位工人是一起出来的，工人的工作证莫名其妙消失，虽然不知道他身上会产生什么变化，但弗丽嘉估计很快就会知道。弗丽嘉熟悉这墙后的环境,自己却并不。

如果她瓮中捉鳖，或在门口守株待兔，自己都不好逃跑。管她呢。

谢笙只犹豫了一秒，就在刚才工人刷过的地方，刷了工作证。兵来将挡，见招拆招吧，大不了直接给慕蝶召唤进来，毕竟自己身上现在可是有两张工作证。

不管Made in China还是一剑还是慕蝶，都是谢笙最大的底气。于是砖墙只裂开了一道缝时，谢笙就闪身钻了进去。映入眼帘，是一道幽深向下的石阶，和旁边供推车的斜坡。【5.本厂没有地下仓库，如果你在窑房后面看见向下的楼梯,请不要下去。】谢笙脚步顿住,从异能里调出之前的全部规则截图。前面的全部规则，谢笙都需要遵守。

《外来者守则》，谢笙是外来者。

《嫁娶规则》，谢笙的身份是“新娘”。

《住处规则》，谢笙确实住在那里。

《古井规则》，谢笙也确实站在古井边上。《玉米地规则》，谢笙就要穿过那片玉米地。但"向下的楼梯”这条是写给运输司机的。现在，偷了工人的工作证后，谢笙的身份不再是运输司机。至少规则判定里不是。

所以谢笙觉得，这个《运输司机守则》，他不遵守也不至于致命。况且《陶瓷窑场规则》还写了【本厂没有第七口窑】，谁知道这底下有没有第七口窑呢。

非最基础的规则，都可能存在误导与欺骗性。当然，就算推理如此，谢笙还是顺着车走的斜坡，滑了下去。一一不让走楼梯，那我就走斜坡。

越往里，温度越高，空气中那股烧窑的焦糊味也越浓。谢笙皱了皱眉。

除了泥土和煤灰之外，还混杂着另一种令人不适的味道，像是……人肉被烧焦的味道。

石阶一路向下延伸，走到尽头，眼前豁然开朗。那是一座巨大的地下空间，有窑坊也有仓库。仓库位于外围，结实稳当的架子上只摆放着几个陶俑，全部是孩子模样。而正中央，则矗立着一座漆黑的窑炉。

窑炉远没有地面上的庞大，高度只有三米多。顶部连接着一根细长铁管，想来燃烧产生的烟是从这里连接到地面的某根烟囱，然后排放出去的。

但问题是，这座窑的规格太小了，别说批量生产，一次恐怕连十件陶器都烧不了。

果然。

谢笙心说，这【最后一口窑】烧制的就不是普通瓷器。但现在窑门紧闭，看不清里面是什么。

不知道弗丽嘉和那两位工人什么时候回来，得加快速度。谢笙径直走到架子旁。

架子非常稳当，但奇怪的是，一个架子上只摆放了一个陶俑。明明还有大量空位，却完全不放在一起。

谢笙走近，面前的陶俑娃娃有圆圆的脸和大眼睛，白净可爱，神态乖巧，完美得挑不出任何瑕疵。

所以这口窑烧制的都是这些精美品？因为工艺精湛，所以价格昂贵，还要分开摆放和特殊运输？

不对。

谢笙没有忘记那个司机说的"邪得很”。

而且就算再精美，也依然是陶瓷制品，也不是半天就能烧制完成的。谢笙眯了眯眼，伸手，拿起了一个陶俑娃娃。底下贴着红纸的标签。

【女/出生三天/无双臂】

谢笙：“？”

一一无双臂？

这不是四肢完好么，甚至做工细致得连指节都清晰可见。难道刚烧成时没有双臂，是个残次品？

谢笙轻轻动了一下陶俑的右臂，虽然他不懂陶瓷，但看起来这娃娃的双臂和身体是连起来的，不像后面才补上的。

一一还有，出生三天是什么意思？

这个陶俑是三天前烧制成的？

这个说法很奇怪，不过如果有些工人把如此精美的工艺品当作自己孩子来看待，用“出生"这种形容人的词也不难理解。谢笙胆子奇大，又拿起了旁边一个陶俑娃娃。底下依然是红纸标签：【男/八个半月/六根手指】谢笙：“？”

谢笙看去，这陶俑娃娃的双手并没有六根手指。也没有后期被敲掉一根手指留下的痕迹。

谢笙再拿起一个。

【女/出生八个月/巨头症】

…怎么会。

如果这个陶俑八个月前做出来时，是巨头，那要达到现在这种比例协调的状态，得把脑袋切掉重新做吧。

那复杂程度不亚于直接烧一个新的陶俑了，甚至更难。谢笙继续翻看。

【男/刚出生/脊柱侧弯】

【女/出生两个月/小头症】

一个比一个离谱。

谢笙皱了皱眉。

还是那个问题，如果刚出窑时，这些陶俑就是残次品了，那为什么不重新造一个，而是花费更高的成本和精力，把它们修成完美的？是工人太倾注感情，把这些陶俑真的当成孩子了么？还是说一一这些标签记录的并不是陶俑刚出炉时的状态。那会是什么？

谢笙站在货架前，陷入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