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他瞳孔骤缩。

陶俑变了。

确实变了。

现在出现在谢笙手里的，是一个畸形儿，或者说畸形儿的尸体。大概一岁多，身体瘦弱得可怕。

她的头颅明显比正常婴儿小上一圈，脸颊凹陷，五官挤在一起，皮肤呈现出一种长期缺乏血色的灰白。

这个年龄的孩子本就没长开，又是小头症，理应来说这个模样有些疹人。但谢笙并不觉得她害怕，也不觉得她丑陋。谢笙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她脖颈处。

一一那里残留着一道深紫色的勒痕。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无数货架沉默伫立。

难怪烧窑师傅死亡时会抱着孩子做出喂奶状。难怪老工人说，要献祭新娘给孩子魂魄。

她、他们，想要妈妈。

谢笙本来是单手拿陶俑，在看清这是个孩子后，不知不觉改成了双手抱。在他正陷入震惊与思考之时，楼梯处忽然传来了“轰"的墙体开门声。弗丽嘉和那两位工人回来了。

谢笙把这个孩子轻轻放进安全屋，他准备把她带出去。自己这一趟陶瓷窑场之行已经收获了不少线索，得去找慕蝶汇合，看那边寺庙有什么线索，能结合起来一并分析。

谢笙关上安全屋的门，【Ctrl+N）收起。成了。

安全屋和小女孩一起消失在了空气中。

谢笙直起身，还没向前走，忽然正正撞上了一双布满皱纹的脸。“你要去哪儿呀？”

老奶奶嘴里发出轻快灵动的少女声。

地下仓库昏暗而死寂，那张脸几乎贴到了谢笙面前。布满皱纹的皮肤像干裂的树皮，层层叠叠堆积在一起。仿佛一具腐朽多年的尸体，正在模仿活人说话。谢笙：“？”

无处不在的恐怖老奶。

谢笙立刻屏息，同时要召唤出一剑和安全屋，却忽然发现，他感知不到它们的存在了！

不止于此，谢笙和异能也失去了联系，恍若被人隔空删除了一般，他无论如何也打不开那虚拟屏幕。

弗丽嘉。

精神控制。

谢笙的大脑闪过这几个词。

可GEMA的资料里从未提过，她能精神控制到让人失去“与异能的联系”。是弗丽嘉进化了，还是.……GEMA拿到的资料只是[北欧神话]抛出来的烟雾弹？

但现在不是研究这个的时机，因为那声音越来越来，越来越清晰。如童天睿所说，像是直接从大脑深处响起。“你要去哪儿呀？”

“你要去哪儿呀？”

“你要去哪儿呀？”

与此同时，身后的楼梯传来了脚步声。

正面对抗不过，那就三十六计走为上！

谢笙转身，正要离开，那张满是皱纹的脸却再次出现在眼前。“你要去哪儿呀？”

话音刚落，谢笙忽然感到左手腕一热，那是遵照规则而绑在手腕处的红绸带，一直压在衣袖下，谢笙都快忘了这个存在。“一一咔。”

然后，他听到一声骨骼碎裂的声音。

红绸带瞬间绞紧，谢笙就看着自己左手腕处只剩下了整齐的断口。下一秒，猩红滚烫的血柱喷涌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