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问心(六)【作话有小剧场】  岁宴君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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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明日一早我来听,你把后半截讲了。"<2陆雨霁平静应下。

起身离开前,她忽然想起什么,蹭蹭倒退两步回来。“你听说过谢家军的事吗?”

“略有耳闻。"陆雨霁不知她为何问起这个,告诉她谢家军曾是大胤最精锐的边军,十五年前覆灭,对详情不甚了解。梅念细细观察他的神情,瞧着不似在说谎。看来陆雨霁也不知道谢家军一案的内情。

冬日的天黑得很快,稍微一耽搁,天色已暗沉沉。陆雨霁把人送到院墙下,托住梅念的小腿稳稳往上送。隔着一层绒面皮靴,仍能感受到小腿的柔韧,像一团温热的脂玉。修长手指稍稍用力,轻松将她托上墙头。

“明日还要听。"少女翻身上了墙头,走前再次强调道。说着,她轻巧跃下墙头,裙摆似花绽开,转瞬消失在墙的另一侧。墙头上空荡荡,陆雨霁站在原地,好半响才收回视线。大

那日夜宴后的刺杀如同意外,幕后之人推了流窜贼人出来顶罪,后续再无动静。临近年关,帝京内一片祥和。

若贞近日半喜半忧。

喜的是,郡主不赖床了,每日刚亮就起身。从前为了催她起床,若贞要使出浑身解数,好话歹话说尽,常常要耗上小半个时辰。愁的是,郡主草草用过早膳就往外跑,去翻枕石居的墙。枕石居那边在禁足,若贞怕她翻墙跌伤,只好悄悄命人在墙根处搬了块石头供梅念垫脚。

陆雨霁口中描述的皆为梅念不曾见过的景色,偏偏他讲故事总会留个尾巴,吊的她夜里抓心挠肝,勾得她日日去听。6边关苦寒,却天地辽阔,有供金虎撒野的草原和深林,也有天堑般的险要关隘,地势高的地方终年积雪不化,每逢冬日朔风如刀刮着面皮。发生在那里的战事惊心动魄,充满了刀光剑影。

有时去得早,梅念会看见在庭院中练枪的身影。灰蒙蒙的冬日清晨,天色将明未明,凛冽朔风穿过庭院,卷起地面的残雪。少年身形似流风回雪,手握红缨长枪,枪尖破空时银光如练。她坐在墙头上不开口,一眨不眨盯着练枪的身影,等着被他发现。不到半盏茶功夫,陆雨霁注意到熟悉的视线。数十斤重的长枪抛向候在一旁的听风,他手忙脚乱抱住,看着自家郎君无比熟练行至东侧院墙,张开双臂,稳稳接住跳下来的少女。2起初看见梅念来,他像见了鬼,眼珠子险些掉出来。如今毫无波澜,主动吩咐下人去给郡主备一盏热的牛乳茶。

从前枕石居的小厨房不做这些甜腻之物,自从多了位贵客,才日日备着原料。

梅念落地后,取下悬在腰侧的长鞭,手腕一转,鞭稍啪地点于地面。“陪我对练。“她单手解了披风,囫囵塞到陆雨霁手里。用进废退。恢复记忆前的她也爱耍鞭,但练得不够刻苦,仗着身份尊贵,旁人不敢真和她动手。她现在的准头没有在学宫那时好了,来这除了听故事,还为抓个陪练。

满府上下敢和她真打的,也只有陆雨霁了。梅念穿着枣红骑装,衣襟滚一圈灰棕细绒,衬得脸庞愈发白皙。惦念着要练鞭,她梳了简便的双螺髻,似尖尖狐耳,两侧各点缀一对珠花。1那对珠花是他送的。晨风一吹,在乌黑发髻间轻颤。陆雨霁克制移开视线,臂弯间的披风犹带体温,听风自发上前来接,他侧身避开,亲自把披风放进屋里。<4

长枪与银鞭在庭院里交手,破空之声不绝于耳。对练完,梅念留在枕石居用午膳。

这儿的膳食自然比不上常宁宫精致,陆雨霁会给她讲边关的事,就着奇闻轶事,梅念吃得津津有味。

午膳后阴沉的天幕逐渐放晴,帝京冬日少见晴日,暖融融的日光洒遍庭院,映得廊下亮堂明净。

梅念坐在廊下,端了碗牛乳茶啜饮。陆雨霁坐在她身旁,正用铁梳为金虎梳理毛发。

他的兽宠已从“行云"更名为“金虎”,新名字是梅念取的,陆雨霁没有异议,金虎则是不敢有意见。<2)

金虎躺在一旁,懒洋洋翻身晒日头,享受临时主人为它梳理毛发。午后静谧少风,悬于檐下的镇宅铜铃泠泠响动。两道身影坐得很近,梅念抬手时,袖袍经常挨蹭到他的袍角。陆雨霁梳理毛发的动作渐缓,记忆里,除了许多年前刚入府那次,梅念把他误认作是陆绍同僚的孩子,对这个陌生的哥哥很热情,邀着他在长公主府内游玩。

等知晓他的身份后,一晃多年,梅念再也没亲近过他。<1此次回京,记忆里待他冷淡嫌恶的小妹不知为何,开始亲近依赖他这个兄长。

是新的作弄方式吗?可铺垫的时间未免太长了些。若不是作弄,陆雨霁想不出自身有哪一点,值得梅念待他好。<2“念念……

话刚起头,陆雨霁肩头一沉,细碎发丝抵着颈侧,平缓均匀的呼吸声轻轻响起。

身旁的少女闭着眼,手里还端着碗没喝完的牛乳茶。陆雨霁僵了片刻,沉默取走牛乳茶,一手环住身旁之人的柔软腰肢,一手穿过膝弯,俯身抱起她时动作既快又轻。

日光映照,长影从廊下步入东次间的书房。屋内置了张休憩用的矮榻,冬日天冷,上头铺了绒毯。白袍身影步履沉缓,行至榻前,俯身将怀中的人放下。

地龙烧得正旺,书房内暖意融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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