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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表情明显地愣了一下。

薄司年探究过去自己为什么不愿意坐在台下听演奏,发现最本质的原因是自惭形秽,顶级的才华正如耀眼的火光,靠得太近真的会灼伤人的眼睛和心灵。他的放弃是一种消极抵抗,并不是客观认识差距后的平静接受。檀知易和司静鸥,是位于金字塔顶尖的顶级天才。而其下还有天赋稍逊,但能以勤奋补足的普通天才,他们才是充实古典音乐界的中坚力量,支撑起了每年一百多场的乐团演出。他原本其实可以跻身这一档,但他学习小提琴原本也不是出于喜欢,当他的目标单一得只剩下得到司静鸥的关注与赞赏,而他又迟迟无法获得,放弃是或迟或早的必然结果。

内驱的喜欢才能长久,才能一次一次克服瓶颈的痛苦。演奏结束,掌声雷动,薄司年在心里献出一声“bravo"。他好像释怀了他不被司静鸥选择,因为或许古典音乐界比他更需要司静鸥。薄司年在休息室里等了一会儿,司静鸥走了进来。每次演出后司静鸥脸上都是一种微笑兼具疲惫的表情,在看见薄司年时,变得稍淡了两分:“你还要来劝几次?”

“最后一次。”

司静鸥愣了一下。

“你不愿意放弃巡演。我理解了。“薄司年淡淡地说,“你是成年人,可以为自己的选择负责。我来只是想告诉你,奶奶很担心,有空的话,最好给她去个电话解释一下。”

司静鸥没有作声。

薄司年直起身,一手抄袋,往外走去,“祝你后面演出一切顺利。”“司年。”

薄司年稍顿身影。

“你是不是生病了?”

“没有。”

“你看起来不太好。”

她感知不到薄司年的情绪,这和以前不一样,他其实是一个有些执拗的孩子,只不过通常他会把这种执拗包装成“无所谓”,他自己不做选择、不做争取,永远在赌,赌对方的选择恰好和他心中真正的欲望一致。所以他常常赌输。

她知道这是她造成的,其咎难辞,她不会推脱,只是力不从心。她在上一次的感情投入上输得太惨烈了,所以产生了应激性的恐惧,害怕薄司年在情感上的高需求,会把她再次拖进事业让步于感情的泥潭,因此每次感知到自己对他产生亲情上的依恋之后,她都会逼自己退远一点。但此刻这种执拗都没有了。好像是一种绝对死寂的虚无接管了他。薄司年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平淡地说了句“走了”,重新提步。“你吃晚饭了吗?"司静鸥有些担心。她经历过这个阶段,对这种情绪状态非常熟悉,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怕薄司年做傻事。她曾经做过傻事但没有成功。

“没有。飞机上去吃。”

“让你助理改签,我们一起……”

“不用。“薄司年脚步顿了一下,“您放心,我不会自杀。”如果虚无的终点就是死亡,那么死与不死的差别不大。司静鸥愣住。

一个人不会无缘无故地提起"自杀”这个词,除非这个概念在他的精神世界里出现过,也被反复斟酌过。

“一起吃饭。吃了我送你去机场。"司静鸥说。薄司年垂下眼眸,平静地注视了她一会儿:“如果我以前百般争取的,现在觉得无所谓了却能轻易得到,我只会觉得自己很可悲。”司静鸥嘴唇紧抿。

“我接受你不爱我。以后你不用表演母爱了,我也不用表演孝心。”√

工作方面很少能让章英侠焦头烂额,最强的商业对手都做不到的事,薄云舟却能轻易做到。

薄司年下班后去往潞水南路11号,章英侠正在接薄云舟打来的电话。薄云舟生病住院,拒绝手术,称那成功率80%的手术风险太大,他进了手术室极有可能再也醒不过来,于是嚷着要立遗嘱,其中最重要的一条,是要为惟舟改姓薄,给他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

改姓也不过是张虎皮大旗,他是想逼章英侠多从指缝里漏一点资源给他,好叫他灵感枯竭、产量锐减的当下,依然能够维持锦衣玉食的生活。他看准的就是章英侠需要顾及薄家这块招牌的体面,以及他到底是为她所出。

不知道薄云舟说了什么,章英侠气得不轻,连薄司年进门都没有留意到。薄司年静静地站了一会儿,走过去,伸手去把章英侠手里的电话抽了出来。章英侠一惊,“司年……”

薄司年将手机免提,搁到茶几上。

薄云舟在电话里说:“…我确实做得不对,但惟舟是无辜的。您不松口的话,我就只好这么拖着,拖到病死…”

薄司年:“那你就去死吧。”

声音不大,毫无情绪,寻常得像是掸掉了衣服上的一粒灰尘。那端静了一瞬,响起薄云舟愠怒的声音:“薄司年,你怎么跟我说话的?!"薄司年声调毫无起伏:“你要上秋拍的画,我叫人撤了。如果继续骚扰奶奶,以后也一幅都别想卖出去。”

“薄司年,你真是长本事了,你以为你的手有这么长,什么领域都能伸得进来……

“受权的画最近拍了多少,你应该知道。”薄云舟顿时不作声了。

又权便是薄司年家里那些先锋抽象的画作的创作者,一个极其小众的画家。在薄司年出手之前,几乎可以说是无人问津,这两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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