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山路尽头是星辰大海 蒂叶
关枪似的,噼里啪啦,连笔连得亲妈都认不出!”
“当年合作社账本堆成山,我不写快点,等着烂在那儿?”盛屿安哼了一声,“有本事你当时别翘着二郎腿喝茶,过来搭把手啊!”
两人绕着操场晃了一圈,在篮球架下停住——这水泥地是盛屿安当年盯着铺的,现在磨得溜光。
“汪小强在这儿摔的,”盛屿安摸着篮球架,“哭着喊着要娶媳妇,笑死我了。”
“他还说,红药水是毒药,涂了要变成僵尸。”陈志祥憋笑憋得肩膀抖。
“你还骗他说,变成僵尸就能不用写作业,把他哄得一愣一愣的。”盛屿安补刀,毫不留情。
两人相视一笑,笑完又沉默了。
那些撒欢的小屁孩,现在都长大了,翅膀硬了,扑棱棱往山外飞,去闯更大的世界了。
但盛屿安心里门儿清——这帮崽子,迟早得回来,带着外面的光,把这山沟沟照得更亮堂。
第三站,药厂厂房。
三层楼的厂房早封顶了,白墙蓝顶,在太阳底下晃得人眼睛疼——这颜色是她弟弟盛思源选的,美其名曰“蓝天白云,健康无害”,被盛屿安狠狠吐槽了一顿:“你咋不直接刷成彩虹色,更招摇!”
工地还没开工,只有几个守夜的老头在打哈欠。盛屿安扒着围墙往里瞅,崭新的钢架在太阳底下闪着光。
“思源说,下个月设备就进场了,德国货,贵得离谱。”她嘀咕。
“那小子,花钱跟流水似的。”陈志祥皱眉。
“梓琪预产期还有一个月零三天,精确到小时,”盛屿安想起昨天弟弟的电话,忍不住笑,“就这,还非要跑来监工,说地基沉降值多了零点三毫米,差点没把思源吓尿。”
“结果呢?”陈志祥问。
“仪器误差!”盛屿安笑得直拍大腿,“思源哭丧着脸跟我说,他姐,我快被你弟媳逼疯了,她连一颗螺丝都要拧三遍!我跟他说,活该,谁让你娶了个科研疯子!”
陈志祥也乐了:“搞科研的,就是轴。”
“轴点好,”盛屿安望着厂房,眼里亮闪闪的,“这厂子一投产,六个村的药材都能在这儿加工,价格翻几番,娃们上学的钱,老人们看病的钱,就都有着落了。”
“嗯。”陈志祥应了一声,握紧了她的手。
第四站,合作社。
还没进门,就听见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比放鞭炮还热闹——不用猜,准是王桂花在对账,这老太太对账,比审犯人还严,差一分钱都能念叨半天。
盛屿安跟陈志祥趴在窗户上瞅,王桂花戴着老花镜,眉头皱成个疙瘩,嘴里念念有词,八成是哪笔账又对不上了。李大业蹲在旁边帮忙,笨手笨脚地贴标签,贴一张歪一张,被王桂花劈头盖脸一顿骂:“你个榆木疙瘩!标签贴歪了,客户以为咱们卖的是歪瓜裂枣!”
“妈,我这不是新手嘛……”李大业挠着头,一脸委屈。
翠花挺着大肚子坐在旁边,慢悠悠地拆台:“爸,你昨天贴的标签,贴到菌菇筐底下去了。”
王桂花一听,更火了:“你还敢顶嘴!当年我怀你爸的时候,挑着百斤担子还能贴得整整齐齐!你这兔崽子,连这点活儿都干不好!”
盛屿安看得憋笑,拉着陈志祥想溜,结果王桂花眼尖,隔着窗户喊:“屿安?是不是你?别躲!我瞅见你那脑瓜顶了!”
盛屿安赶紧拽着陈志祥猫到墙根,压低声音:“快走快走,别让她逮住,不然又得拉着咱们对账,唠嗑唠到天黑!”
陈志祥笑得肩膀直抖:“你这胆子,跟当年撵老顽固的时候差远了。”
“好汉不吃眼前亏!”盛屿安哼了一声,“我这叫战略性撤退!”
最后一站,村口老槐树。
十年过去,这树更粗了,仨人合抱都抱不过来,枝叶遮天蔽日,夏天往底下一坐,凉快得很。树下的石磨,磨盘被岁月磨得锃亮,能照见人影——当年多少粮食在这儿磨成粉,喂饱了一村人。
盛屿安一屁股坐在磨盘上,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坐。”
陈志祥挨着她坐下,从这儿望过去,整个村子尽收眼底——隧道像道疤,也像根脐带,连着山里山外;学校的红旗飘得欢;厂房的白墙蓝顶晃眼;合作社的院子里人来人往,热闹得跟集市似的;电商服务站的灯还亮着,张明跟刘芳肯定又在熬夜打包山货;王老栓家的农家乐招牌挂得老高,听说炖鸡一绝,天天爆满。
远处,六个联盟村的炊烟袅袅升起,缠缠绵绵连成片,跟说悄悄话似的——咱是一家人。
“真他妈好看。”盛屿安低声骂了句,语气里满是骄傲。
“嗯,比十年前强百倍。”陈志祥附和。
“十年了。”
“一晃就过去了。”
“你说,咱这十年,值吗?”
陈志祥没吭声,目光扫过村子里的一草一木——他亲手立的旗杆,他领着人凿的隧道,他看着长大的娃,还有身边这个跟他吃了十年苦、斗了十年嘴、硬得跟块石头似的女人。
半晌,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凿实:“值。”
盛屿安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