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33章 山路尽头是星辰大海  蒂叶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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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砸在磨盘上,“吧嗒”一声,脆生生的。

陈志祥伸手搂住她,跟十年前她累得瘫在山路上一样,跟十年前她被老顽固骂哭一样,跟十年里每一次她撑不住的时候一样,把她搂得紧紧的。

太阳越升越高,雾散了,村子露出全貌,鲜活泼的,像个刚睡醒的孩子,伸着懒腰,浑身都是劲儿。

远处传来钟声,“铛铛铛”,是苏婉红敲的——这姑娘周末也不闲着,说“一日之计在于晨,不能让娃们养成懒毛病”,钟声在山谷里荡开,一声叠一声,像心跳,也像脚步,咚咚咚,永不停歇。

盛屿安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嗓门亮堂堂的:“走!”

“去哪儿?”陈志祥问。

“上山!”盛屿安指着村后最高的山岗,“站得高,看得远!”

“得嘞!”

山路早被王建军领着人铺了石阶,走起来不费劲,跟走平路似的。半道上碰见汪七宝带着自卫队晨练,口号喊得震天响:“一!二!三!四!”

看见他俩,汪七宝“唰”地立正敬礼,姿势标准得跟棵松树似的:“首长!嫂子!”

这小子当年是个小混混,被盛屿安逮着揍了一顿,又苦口婆心骂了一顿,现在成了自卫队队长,一身正气。

“练着呢?”陈志祥回了个礼。

“练!天天练!”汪七宝胸脯挺得老高,汗珠子顺着脖子往下淌,“您不是说,一天不练手脚慢,两天不练丢一半,三天不练门外汉吗!”

“记着就好。”陈志祥眼里满是笑意。

队伍里的小伙子们好奇地瞅着他俩,盛屿安大多不认识——都是后来长大的娃,没见过十年前这山沟沟的穷酸样,更没见过她抡扁担撵人的狠劲儿。

这样挺好,盛屿安想,有些苦,没必要让他们再尝一遍。

“继续训练!”汪七宝吼了一嗓子。

“是!”

脚步声整齐划一,踏在石阶上“嗒嗒嗒”的,像鼓点,敲得人心头敞亮。

登上山岗时,快中午了。

太阳暖洋洋的,风也柔,吹得人浑身舒坦。站在这儿,整个村子像摊开的手掌纹,清清楚楚。远处的山一层叠一层,跟水墨画似的,一直连到天边,跟云缠在一块儿。

盛屿安靠在陈志祥肩上,两人就这么瞅着,瞅了好久,久到像要把这村子的一草一木,都刻进骨头里。

“累了十年,值吗?”陈志祥突然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点飘。

盛屿安没急着回答,目光往山下扫——王桂花家的烟囱冒着烟,准是又在烙那齁咸的油饼;村里传来娃们的笑闹声,不知道是在捉迷藏还是跳皮筋;厂房那边传来“哐当”一声,估计是工人在试设备;班车的“突突”声又响了,载着新的希望往外跑。

这些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光景,十年前,想都不敢想。

现在,都有了,还一箩筐一箩筐的,多得数不清。

她转过身,瞅着陈志祥——这男人,十年前还是个愣头青,现在头发白了,皱纹也爬满了眼角,却还是当年那个跟她一起豁出命,要把这山沟沟变样的倔骨头。

“值。”盛屿安笑了,眼角的皱纹挤成了一朵花,“你瞅,这儿以前叫鬼见愁,鬼来了都得绕着走。”

“现在?这儿是光开始的地方。”她抬手,指着山下星星点点的屋子,“一盏灯亮起来,就照亮另一盏,一盏传一盏,没完没了。”

“而咱们啊——”她攥紧陈志祥的手,十指紧扣,掌心的温度烫得人心窝暖,“是播种光的人。”

陈志祥看着她,看着她眼里那簇不灭的光——十年了,这光从没暗过,反而越烧越旺,亮得晃眼。

他低下头,在她额头印了个吻,那里有皱纹,有风霜,还有他守了十年的,最亮的光。

“嗯。”

“播种光的人。”

“现在,该歇会儿了,看他们自己折腾去。”

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欢呼,是学校的方向,隐隐约约能听见娃们喊:“我们毕业啦——”

盛屿安想起十年前,第一批毕业生就六个娃,穿着打补丁的衣服,站在漏风的破教室前,笑得怯生生的,跟受惊的小麻雀似的。

现在呢?几十个娃穿着整齐的校服,站在三层教学楼前,笑得灿烂得跟刚升起的太阳似的。

山风裹着草木香灌进她的喉咙,清甜清甜的,像刚酿好的米酒,让人浑身舒坦。

“志祥。”

“嗯?”

“谢谢你。”

“谢啥?”陈志祥捏了捏她的手。

“谢你这十年,没被我骂跑,没被穷吓跑,没被累垮,还傻乎乎地陪着我。”盛屿安的声音有点哑。

“也谢你。”陈志祥笑,“谢你不嫌我木,不嫌我倔,不嫌我领着个烂摊子,还硬拉着我往前冲。”

“德行!”盛屿安抬手捶了他一下,力道轻得跟挠痒痒似的,“你现在也没富到哪儿去,工资全填学校那窟窿里了!”

两人相视一笑,笑声裹着山风飘出去老远。

这笑声里,有十年的苦,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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