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德德家居的走廊里飘着油漆味，客服部的电话声却突然哑了。

不是风平浪静，是暴风雨前的死寂。

奥奥刚从王总办公室出来，手机还攥在手里，屏幕亮着刚挂断的通话记录 —— 王总那边，供应商断供的消息彻底坐实了，三家核心板材供应商，全被美家家居用更低的价格、更优厚的账期签走了，连之前谈好的备用供应商，临头也变了卦，美家家居直接把人家的仓库占了。

“奥姐，完了。” 林晓把鼠标一扔，屏幕上是刚导出的供应商名单，红叉叉密密麻麻的，“咱们现在手里还有二十三个定制单，全是用的那三家的板材，现在没料了，整改都没法整改，客户那边催得跟催命似的。”

苏晴抱着平板凑过来，指尖划着表格，声音压得极低：“更糟的是，研发部那三个工程师被挖走后，把咱们的智能衣柜核心算法也带走了，新品研发直接停摆。现在意向客户全跑了，剩下的老客户也在观望，公司账上的现金流，撑不过半个月。”

奥奥靠在墙上，指尖掐着眉心。

她突然懂了那句话 —— 有时候是客服部贪心了，总想着下一个客户，下一个大单子，而忘记了把当下这个客户用心维护好才是生存的基础。

这大半年，她们盯着城市花园、盯着智能衣柜新品，忙着拓展新渠道、新客户，却忽略了手里已经签了合同的老客户。李军、张凯搞事，劣质板材进场，客户投诉接二连三，她们忙着救火、忙着解决眼前的麻烦，却没真正沉下心，去跟每一个客户好好沟通、去弥补他们的损失。

客户要的不是你多厉害的话术，不是你多快的手速，是诚意，是被重视。

可她们忘了。

“先别慌。” 奥奥直起身，把手机往桌上一放，语气陡然变得干脆，“三件事，从紧的来，今天必须落地。”

她伸出三根手指，一个个数：

“第一，林晓，你带战术组，把所有手里的定制单按区域、按客户类型分三类 —— 老客户、急工期客户、普通客户。老客户优先，挨个打电话，别讲官话套话，就说真话：咱们板材出问题了，公司现在在解决，你给两个选择，要么我们全额退款加赔 10 误工费，要么我们等合格板材到了，免费升级成高端板材，再送一年上门保养。急工期的客户，像上午那个张先生，直接走退款 + 替代方案的路子，别犹豫。普通客户，先登记，等板材到了再整改，但是必须每天跟新客户同步进度，让他知道我们没忘。”

“第二，苏晴，你算两笔账：一笔是现在所有客户退款，公司要掏多少钱，现金流能不能撑住；另一笔是找新供应商的成本，咱们现在能联系到的板材厂家，报价比之前高多少，多久能到货，把新供应商的资质、检测报告全列出来，下午五点前给我。”

“第三，我去挨个找供应商谈，找老客户谈。戒矫情，谋生存。脸往一边放放，客户骂就听着，客户要曝光就让他曝光，先把人稳住，把单子保住，比什么都强。”

林晓和苏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坚定。

以前她们怕出错，怕被客户骂，怕丢了公司的面子。可现在奥奥一句话点醒了她们 ——“丢不起那人” 是人性，可真到了生存关头，脸皮厚一点，能扛住事，才是本事。

无知不可怕，愚昧才是。不知道自己的处境，不愿意接受现实，那才是真的没救。

“明白！” 两人异口同声，转身就扎进工位里，动作快得像上了发条。

奥奥深吸一口气，拿起包，先去了生产部。

老吴正蹲在地上，看着一堆劣质板材叹气，几个工人围在旁边，愁眉苦脸的。

“吴哥。” 奥奥走过去，递了一瓶水过去。

老吴抬头，苦笑了一下：“奥主管，你也看到了，现在这情况，别说整改了，咱们连新货都进不来。那二十三个定制单，我看是悬了。”

“悬也得解决。” 奥奥蹲下来，指着劣质板材，“这批货我们已经在追退款了，赵总今天肯定能把钱打过来。现在的问题是新板材，我刚联系了三个厂家，报价比之前高了 25，但是有现货，三天内能到货。”

老吴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下去：“高 25？公司现金流撑不住啊。而且客户那边，要是知道板材涨价了，肯定不答应，又要闹。”

“所以要分层。” 奥奥拿出手机，点开苏晴刚发过来的客户分类表，“急工期的客户，我们直接退款 + 找第三方厂家做替代，不跟他们纠结板材；老客户，我们跟他们谈，升级板材，涨价的部分公司承担一半，他们赚了，也不会闹；普通客户，就按原价，合格板材到了直接发货，提前跟他们说清楚，给点小补偿，比如免费上门保养。”

她顿了顿，看着老吴：“吴哥，咱们现在不是谈优秀不优秀的时候，是谈生存。真理从来不是优秀，而是生存。客户骂两句怎么了？我们退点款怎么了？只要人还在，单子还在，公司就能活。要是为了那点利润，把客户得罪光了，公司倒闭了，咱们连活的地方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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