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血气方刚 公子无忌9889
白。
杨衮牵马进门。火光映在他脸上,那张脸被旅尘和疲惫刻出硬线,眼神却锋利得如同出鞘之刃。马鞍上悬着长枪,背后背着弓,腰间佩剑,马尾上还垂着铜环,叮当作响。
这人来头不小。看样子不是官就是将。
杨衮没理他,直接进了前院。
院里房门灯火通明,果然客满。他转入后院,发现只有两间屋亮着灯,其余十多间皆黑。空气里有新铺的被褥味,一看便知无人入住。
怒意顿起。
他转身,冷声喝道:“店家!你方才说满房,为何这后院十多间都空着?”
掌柜被他盯得直打哆嗦,低声解释:“客爷恕罪,这后院的房,全被一位客爷包下了。人家花了钱,小店不敢再招客。”
“几个人包的?”
“就一位公子,两名家将。”
杨衮的嘴角微微一动,露出一丝冷笑:“三人要二十间房?好大的架子。你去告诉那位公子,让他匀出一间。若他不肯叫他提着脑袋来见我。”
掌柜脸色煞白,手都在抖。
这可是两头硬的主儿,一个比一个横。
他硬着头皮,走到那亮灯的屋前,敲门:“客爷,有位外来的客官,想匀您一间房。”
屋内传出一声淡淡的冷哼:“匀?我不匀又如何?”
掌柜咽了口唾沫,小声道:“他说,您若不匀……叫您提着脑袋去见他。”
掌柜被那年轻公子的话吓得直冒汗,不敢多言,悄悄退到墙边。
那公子抬起头,眼神锋利:“他说让我提着脑袋去见他?”
“正是。”
他冷笑一声:“好,我倒要看看,是谁让我提着脑袋。”
话音刚落,袖下劲风微动,他的两名家将已立刻应声而出。
“去,”公子淡淡道,“替我教教他规矩。”
院外,杨衮站在廊下,火光映在他脸上。一路风尘,他面色沉黑,眼神里却透着几分倦意与冷意。他并非真想闹事,只是这一路逃亡血战,积下满腔怒气,此刻被一个店家、一位“公子”激得彻底爆发。
两个家将推门出来,拱手道:“这位客官,后院的房是我家公子包下的。匀,是情分;不匀,是本分。你何必强人所难?”
杨衮的眉角一跳,声音低沉:“到此为止?你家公子眼里还有旁人么?他三人霸下二十间屋,我只求一宿,竟如此计较?你回去告诉他,我杨衮不吃这套!”
其中一个家将脸色一变,冷笑道:“口出狂言!你知我家公子是谁?”
话未落,他上前一步,抬手便要抽掌。
杨衮身形一晃,躲开这一掌,手腕反扣,一把攥住对方手臂,腕骨在掌中发出一声闷响。那家将面色惨白,整个人被甩了起来,重重摔在地上,滚了几滚,捂着肩膀惨叫。
“欺人太甚!”另一个家将怒喝。
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那位公子已提枪而出。
他身形修长,约莫十七八岁,一袭银灰短袍,腰系麻绳,胸前绣着素白十字纹。头上束着青麻冠,左鬓插一朵白菊。脸色白净,眉目清俊,只是眼角微红,显见哭过。孝衣未褪,神情间自有一股抑郁之气。
他提着一杆亮银枪,枪锋如霜,声音冷而平静:“你打了我的人,还要逼我让房。是何道理?”
杨衮看着他,心中一凛。
少年年纪轻轻,气度不凡,手上这杆枪竟与我有几分熟路……
他缓缓摘下背后火尖枪,拄地而立,声音冷峻:“你家将口出不逊,我不过还他一点教训。若你不服,便与我比一场。”
那公子眼底寒光一闪,抬手一指:“来吧!”
枪锋破风,寒芒疾闪。两人同时出手。
院中火光被卷起,尘土乱飞。两杆长枪一绞一合,撞出一声金鸣。
火尖枪回环如蛇,亮银枪劈刺如电。
枪影翻飞,衣袂猎猎,空气被枪势搅成一团旋风。
杨衮脚步稳如磐石,气势沉厚;那公子身法轻捷,出枪如风。
两人一攻一守,瞬息十余合。火光下,枪影如练,铁花飞溅,院中灯笼被震得直摇。
十七八个回合过后,仍未分出高下。
掌柜和伙计早已躲到门后,连大气也不敢出。两名家将一人抱着伤臂,一人目瞪口呆,只听得院中枪声连环,仿佛风雷交击。
杨衮心中暗惊:这小子的枪法……竟与北霸六合枪一脉相承!
对方显然也在疑惑:这人用的招式,竟与我师门所授一模一样!
两人同时后撤,枪尖相抵,目光相对。
杨衮收枪立定,沉声喝道:“住手!你这枪法,是谁传的?”
那公子也止住攻势,眉目冷峻:“我正要问你,你这套枪是谁教的?”
杨衮微微一笑:“北霸六合枪。你见识了。”
那少年怔了一下,眼神微动:“你的师父是谁?”
“花枪手夏书湮。师亡后,又随叔伯师兄高思继修炼此艺。”
那公子的呼吸一滞,猛地收枪,脸色骤变,声音低得几乎颤抖:“你……你是杨衮?”
杨衮一怔:“正是。”